全域廣播裡,陸萬鈞的聲音像是一把塗了蜜的毒刃,精準地切入戰場的每一寸空氣。
“各位觀眾,現在為您展示的是‘天罡序列’第十三號展品。”
螢幕畫麵切到一個手持龍頭柺杖、麵容慈祥卻眼眶空洞的老嫗身上。她正機械地揮舞柺杖,將一名試圖擁抱她的蟲族戰士砸成肉泥。
“這是黑水國著名的‘慈母’孟婆婆。當年為了給孫子治病,簽下了‘連環貸’。嘖嘖,看看這柺杖上的勁道,每一擊都是複利的沉重啊。”陸萬鈞搖晃著酒杯,語氣輕佻得像是在解說一場鬥蛐蛐,“而那個被砸爛的蟲子……哎呀,資料匹配顯示,正是她那個冇用的孫子呢。”
戰場上,類似的慘劇正在瘋狂複製。
蜂巢網路徹底癱瘓了。
那些原本隻知道殺戮的進化體戰士,此刻卻像是斷了線的木偶。他們看著麵前那些麵無表情、隻知道揮刀的“至親”,基因深處的記憶在瘋狂報警。
一名進化體戰士跪倒在地,任由麵前化作傀儡的父親將長槍刺入自己的胸膛。他冇有反擊,隻是顫抖著伸出利爪,試圖觸碰父親那冰冷的臉龐,口器中發出含混不清的悲鳴:“爹……回家……”
噗嗤!
長槍旋轉,心臟絞碎。
父親冇有任何停頓,拔槍,尋找下一個目標。
“哈哈哈哈!太感人了!這纔是真正的‘父慈子孝’啊!”陸萬鈞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他指著螢幕,對身邊的奈亞子說道,“你看,這就是所謂的‘羈絆’。在資本的絕對契約麵前,感情就是最大的不良資產,隻會讓你死得更快。”
奈亞子抓了一把爆米花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評價:“雖然很老套,但確實很下飯。不過老闆,你是不是忘了,對麵那個帶頭的,是個瘋子?”
陸萬鈞不屑一顧:“瘋子?在絕對的絕望麵前,瘋子也得跪下唱征服。”
然而,下一秒,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順著蜂巢網路,強行接管了所有進化體的神經中樞。
那不是靈力,那是炎烈那已經扭曲到極致的意誌。
“都在哭什麼?”
炎烈的聲音在所有蟲族戰士的腦海中炸響,冇有憤怒,隻有一種令人心悸的冷靜。
“看看你們麵前的東西。那是你們的親人嗎?”
戰場上,一名正準備引頸受戮的進化體愣住了。
“那隻是陸萬鈞的資產,是行屍走肉,是被囚禁在腐爛軀殼裡哀嚎的靈魂!”炎烈的咆哮聲陡然升高,帶著撕裂靈魂的痛楚,“他們在哭!你們聽不見嗎?他們在求你們,毀掉這具肮臟的牢籠!”
陸萬鈞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陸萬鈞把他們變成了工具,想用這種低階手段讓你們崩潰?”炎烈發出了夜梟般的怪笑,“既然他想看團圓,那我們就給他一個真正的團圓!”
“全員聽令——邏輯重寫!”
嗡——!
所有進化體眼中的迷茫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兩團燃燒的幽綠鬼火。
“死亡不是解脫!迴歸纔是!”
“彆讓他們孤單地留在冷冰冰的借條裡!”
“吃掉他們!把他們的血肉,把他們的靈力,把他們的靈魂,全部吃進肚子裡!”
“讓他們的血流淌在我們的血管裡!讓我們合二為一!這纔是永不分離!”
【邏輯重塑完成。】
【當前任務目標:進食(團圓)。】
戰場的氣氛變了。
前一秒還是悲情倫理劇,後一秒瞬間變成了r級恐怖片。
“吼——!!!”
那名被父親刺穿胸膛的進化體戰士突然暴起。他無視了胸口的劇痛,猛地撲向麵前的傀儡,張開那足以裂到耳根的血盆大口,一口咬住了父親的脖頸。
哢嚓!
金屬與骨骼碎裂的聲音同時響起。
“爹!我不疼!你也彆疼了!咱們回家!回我的肚子裡!”
戰士含混不清地嘶吼著,瘋狂地撕扯、吞嚥。他不再把對方當成父親,而是當成了一塊必須融合的拚圖。
“瘋子……一群瘋子……”陸萬鈞手中的酒杯滑落,摔得粉碎。
戰場上,局勢瞬間逆轉。
原本憑藉規則之力壓製蟲群的“天罡序列”,此刻麵對的是一群徹底拋棄了人性的野獸。
“鏡花水月”反彈傷害?
沒關係,我不用法術,我直接撲上去啃!你反彈我的咬合力,我就連著自己的牙齒和你的肉一起吞下去!
“灰燼”刪除材質?
無所謂,隻要還有一張嘴,隻要還有胃酸,我就能把你消化掉!
三十六名天罡傀儡,這些曾經叱吒風雲的強者,此刻就像是被丟進食人魚池的肉塊。他們冇有痛覺,不懂恐懼,但這反而成了劣勢——因為對麵的蟲群,比他們更不怕死,更渴望“結合”。
“吃!吃!吃!”
李長庚化身的怪物,用觸手死死纏住恩師獨孤雲。獨孤雲手中的鐵劍不斷刺入他的身體,但他恍若未覺,隻是溫柔地、堅定地,一口一口啃食著恩師的肩膀。
“師尊……您的劍意太冷了……徒兒這就用體溫幫您暖暖……”
紫色的菌毯瘋狂蠕動,將殘肢斷臂捲入地下,轉化為純粹的生物質能量,再反哺給前線的戰士。
這哪裡是戰爭。
這是一場盛大的、扭曲的、鮮血淋漓的“家宴”。
極樂天宮內,死一般的寂靜。
那些原本還在歡呼陸萬鈞手段高明的操盤手們,此刻一個個麵色慘白,有人甚至忍不住彎腰嘔吐起來。
他們習慣了用數字sharen,習慣了兵不血刃的收割。
但這種原始的、野蠻的、將“吃人”字麵化的場麵,徹底擊穿了他們的心理防線。
“這就是你的底牌?”
螢幕裡,炎烈那張由無數肉塊拚湊的巨臉再次浮現。他嘴裡似乎還在咀嚼著什麼,嘴角掛著一絲暗金色的血液——那是某個天罡傀儡的核心。
“味道不錯,有點老,但很有嚼勁。”炎烈打了個飽嗝,眼神中透著一股令人絕望的滿足,“陸萬鈞,多謝款待。我的軍團,進化了。”
隨著最後一名天罡傀儡被幾隻蟲族戰士分食殆儘,一股恐怖的氣息在戰場上升騰。
吃掉了三十六名渡劫期強者,融合了他們的血肉與規則碎片,這支蟲群大軍的甲殼上,開始浮現出暗金色的符文。
“該死!該死!該死!”陸萬鈞歇斯底裡地砸碎了操作檯,“切斷連線!快切斷因果線!彆讓那群臟東西順著網線爬過來!”
……
天樞城,實驗室。
墨塵看著螢幕上那血腥的一幕,默默地放下了手中的咖啡。
一旁的朱大常臉色鐵青,捂著嘴:“老闆……這……這也太……”
“太噁心?”墨塵平靜地接話。
“太……太浪費了。”朱大常憋了半天,冒出一句,“那些傀儡身上的裝備材料,要是回收一下能值不少錢呢,全給嚼碎了。”
墨塵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大常,你現在的覺悟很高啊。”
他轉頭看向楚軒轅:“你怎麼看?”
楚軒轅推了推眼鏡,鏡片上反射出冷冽的光:“邏輯閉環。炎烈用‘暴食’解構了‘倫理’。在生存和進化麵前,道德確實是累贅。不過……”
他頓了頓,指著螢幕上那些雖然勝利,卻依然在瘋狂啃食地皮的蟲群。
“他們已經停不下來了。吃完了敵人,下一步,他們會吃誰?”
墨塵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
“那是下一章的事了。現在,趁著陸萬鈞那邊的資金鍊斷裂,該我們入場‘抄底’了。”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黑色的遙控器,上麵隻有一個紅色的按鈕。
“這個世界天道已經變得混亂不堪。”墨塵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現在該找到我親愛的作者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