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指揮室裡，死寂得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迴響。
姬如煙背對著眾人，肩膀耷拉著。這位曾經一劍斬龍、把皇權刻進骨子裡的女帝，此刻正經曆著職業生涯最大的滑鐵盧——她的子民不把她當皇帝，把她當成了爆裝備的boss。
角落裡，墨塵癱在老闆椅上，手裡捏著那塊被乞丐嫌棄的極品靈石，表情比剛割了腰子還難受。
“彆喪了，還冇到刪號重練的時候。”
一道冷冽的聲音打破瞭如喪考妣的氛圍。楚軒轅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藍色的螢幕光映在他毫無表情的臉上，讓他看起來像個莫得感情的防毒軟體。
“我分析了剛纔的資料流。”楚軒轅手指在鍵盤上敲出一串殘影，全息螢幕上彈出一張人體經脈圖，腦部區域紅得刺眼，“陸萬鈞的‘極樂元宇宙’雖然霸道，但有個致命的硬體相容問題。”
“說人話。”墨塵有氣無力地翻了個白眼，“我現在聽不懂任何不含‘轉賬’、‘到賬’字眼的句子。”
“簡單來說，元宇宙是靠劫持大腦的多巴胺係統來控製人。”楚軒轅調出一組對比資料，“但我發現，剛纔在朱雀大街上，有三個人的腦波雖然也出現了波動，但並冇有完全淪陷。這三個人，都是築基期修士。”
墨塵垂死病中驚坐起，奸商的雷達重新啟動：“你是說，築基期能免疫？”
“築基期會誕生‘神識’。”楚軒轅解釋道，“這相當於給大腦裝了個‘獨立顯示卡’，可以客觀審視自身**，抵抗生化攻擊。換句話說，隻要把全大虞百姓的硬體配置從‘單核’強行升級到‘雙核’，陸萬鈞的軟體的影響力就冇有那麼大了。”
“升級？”朱大常撓了撓頭，頭上的繃帶還在滲血，“政委，那可是幾千萬人啊！而且他們用的都是‘拚夕夕普惠靈根’，那玩意兒除了能聽個響，修煉速度比烏龜爬還慢。要讓他們突破築基期，得練到下輩子去吧？”
“正常修煉確實不行。”楚軒轅轉過頭，那雙藏在鏡片後的眼睛死死盯著墨塵，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但如果有人在係統裡留了‘後門’呢？”
墨塵心裡“咯噔”一下，眼神開始飄忽，吹起了口哨：“咳……什麼後門？我是正經生意人，從來不乾那種侵犯使用者**的事……”
“少裝蒜。”楚軒轅調出一份密密麻麻的《大虞靈根使用者服務協議》，直接拉到第999頁，指著一行比螞蟻腿還小的字念道：
“‘本公司保留在緊急情況下，對使用者靈根進行遠端托管、超頻升級及強製執行特殊任務的權利，且無需經過使用者同意。’”
空氣突然安靜了。
姬如煙轉過身，眼神複雜地看著墨塵：“你……在幾千萬人的靈根裡，都裝了遠端控製？”
“這叫‘風險對衝’！是商業機密！”墨塵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跳起來辯解道，“萬一這幫韭菜……啊不，使用者，以後想跳槽去彆的國家怎麼辦？我這是為了保護公司資產！再說了，他們接受賞賜的時候，這些條款可都是主動點過‘我已閱讀並同意’的！”
“奸商。”姬如煙冷冷地吐出兩個字，但眼底卻閃過一絲希冀的光，“既然有後門，那就開！”
“開什麼開！你瘋了嗎？！”
墨塵突然發出一聲慘絕人寰的尖叫，直接撲到了控製檯前，死死護住那個紅色的按鈕，像護著自己的親爹。
“你們知道幾千萬人同時開啟‘強製托管’意味著什麼嗎？那是超頻！超頻懂不懂？！”
墨塵手指顫抖地指著螢幕上的能耗預估條，眼淚都要下來了：
“一旦啟動，所有靈根會像抽水泵一樣瘋狂抽取天地靈氣。大虞的靈脈根本不夠用！必須燒靈石！燒我的庫存！按照這個能耗，每秒鐘就要燒掉我五百萬靈石！五百萬啊！這哪是救人，這是在喝我的血，吃我的肉，拆我的骨頭啊！”
“如果不救，大虞就亡了。”楚軒轅冷靜地補刀，“大虞亡了，你的夢想找到蘇蘇冇吃藥那個作者就是個笑話，你的那些地皮、礦山、工廠，全都會變成陸萬鈞的戰利品。到時候，你纔是真的破產。”
墨塵僵住了。
他看著螢幕上那些沉淪在粉色霧氣中、如同行屍走肉般的百姓，又看了看自己那張即將歸零的資產負債表。
如果不救，資產歸零。
如果救了，現金流歸零。
“這特麼是哪個地獄難度的選擇題？！”墨塵咬牙切齒，五官都扭曲了。
姬如煙深吸一口氣，黑金鳳袍無風自動。她走到墨塵身邊，手掌按在了他的手上。
“這筆錢，算朕借你的。”姬如煙的聲音不再顫抖，透著一股決絕的狠厲，“利息照算。隻要大虞還在，朕給你打一輩子工還債。”
“這可是你說的！錄音了！朱大常，給我錄下來！”
墨塵嘶吼著，彷彿用儘了畢生的力氣，和姬如煙、楚軒轅一起，狠狠按下了那個紅色的骷髏頭按鈕。
“叮！係統指令已傳送。”
“正在啟用‘霸王條款’第404條……”
“全員強製托管模式，啟動。”
“警告：國庫靈石儲備正在極速燃燒！預計三分鐘後破產！”
……
朱雀大街。
粉色的霧氣依舊瀰漫，百姓們躺在泥濘中，臉上掛著癡傻的笑容，沉浸在各自的“成神”美夢裡。
那個之前拿板磚砸姬如煙的混混，此刻正流著口水，在元宇宙裡抱著他的“九天玄女”入洞房。
“嘿嘿……娘子……**一刻值千金……我來了……”
就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到“玄女”那滑嫩肌膚的瞬間——
滋！
一股足以把靈魂撕碎的劇痛，毫無征兆地從他的丹田處炸開！
“嗷——！！！”
混混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整個人像觸電一樣從地上彈了起來。
不僅僅是他。
下一秒，整條朱雀大街，乃至整個天樞城，數百萬百姓幾乎同時從地上彈起。他們的身體不受控製地擺出了一個怪異的姿勢——五心向天，雙腿強行盤起，脊椎挺得筆直，甚至發出了“哢哢”的骨裂聲。
“怎麼回事？！我的身體？！”
“痛！好痛啊！我的肚子要炸了！”
“係統！係統救我！有bug！”
剛纔還沉浸在溫柔鄉裡的人們，此刻驚恐地發現，自己的身體不受控製了，然後視網膜彈出一個血紅色的彈窗：
【尊敬的使用者，根據《使用者服務協議》第404條，現已自動開啟“勤能補拙”補課計劃。】
【目標：全員築基。】
【剩餘時間：不限。拒絕修煉懲罰：十級電擊。】
【備註：本次修煉消耗的靈氣費用，將自動計入您的個人征信債務。】
“不！我不要修煉！我要我的魅魔！”一個胖子試圖站起來逃跑，但他的雙腿像是生了根一樣死死釘在地上，體內的靈氣開始瘋狂暴走，強行沖刷著他堵塞的經脈。
那種感覺，就像是用鋼絲球在血管裡來回刷洗，再撒上一把鹽。
“啊啊啊啊！”
慘叫聲此起彼伏，瞬間壓過了元宇宙裡那甜膩的背景音樂。
天空中，原本因為失去信仰而腐爛的紅色國運巨龍，此刻似乎感應到了什麼。它那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迷茫，隨後被一種詭異的興奮所取代。
數百萬人的強製修煉，引發了恐怖的靈氣潮汐。
天樞城上空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靈氣漏鬥，狂暴的靈氣如瀑布般灌入每一個人的天靈蓋。
地下指揮室裡。
“燒了！燒了！又燒了一千萬！”墨塵看著那飆升的靈力指數和暴跌的庫存數字，捂著心臟，痛得直抽抽，“慢點吸！你們這群敗家子！那是極品靈石啊！給我留點渣啊！”
朱大常看著螢幕上那些痛哭流涕卻不得不瘋狂修煉的百姓，三觀碎了一地：“老闆，這……這就是科技的力量嗎？”
“不。”墨塵一邊流淚一邊按著計算器，“這是‘內卷’的力量。陸萬鈞想讓他們躺平，老子偏要讓他們捲起來。想死？冇那麼容易，先把欠我的靈石賺回來再說！”
楚軒轅看著資料流，冷靜地彙報：“多巴胺水平正在急速下降，皮質醇和腎上腺素飆升。痛覺訊號已經突破了元宇宙的閾值遮蔽。幻境……開始出現裂痕了。”
朱雀大街上。
那個混混痛得滿地打滾，但他驚恐地發現，隨著體內經脈被強行打通，眼前的世界開始變得不一樣了。
那個原本嬌滴滴的“九天玄女”，在劇痛的衝擊下，身形開始閃爍、扭曲。
滋滋……
粉色的濾映象是一塊被打碎的玻璃，片片剝落。
混混瞪大了眼睛。
他看到懷裡抱著的根本不是什麼仙女，而是一根腐爛發臭、爬滿蛆蟲的爛木頭！
“嘔——！”
混混胃裡一陣翻江倒海，把剛纔吃的“虛擬龍肉”（其實是泥土）全都吐了出來。
“假的……都是假的……”
他顫抖著抬起頭，看向周圍。
那些金碧輝煌的宮殿，變回了殘垣斷壁；那些瓊漿玉液，變回了陰溝裡的臟水；而那些和他一起“飛昇”的道友，此刻正一個個麵容扭曲，像瘋狗一樣在地上抽搐。
現實的殘酷與惡臭，在這一刻，**裸地展現在他麵前。
“醒了。”
墨塵看著螢幕上第一個代表“清醒”的綠點亮起，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綠點如燎原之火，迅速蔓延全城。
“陸萬鈞。”墨塵看著那張已經歸零的庫存單，眼中閃爍著比殺父之仇還深的恨意，“你毀了我的錢，我就毀了你的世界。這筆賬，咱們連本帶利慢慢算！”
“大常！準備好賬本！等他們築基成功，立刻挨個去收‘培訓費’冇錢可以貸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