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樞城,朱雀大街。
那截巨大的黑色龍角墜落在地,將方圓千米的建築震成齏粉。龍血如沸騰的岩漿,順著青石板的縫隙瘋狂蔓延,所過之處,無論是叛軍還是禁衛,皆在瞬間被點燃,化作一截截焦黑的枯骨。
“吼——!!!”
雲端之上,斷了一角的魔龍姬天道發出淒厲的咆哮。他那雙漆黑的龍目中,理智已徹底崩斷,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孤注一擲的癲狂。
“如煙……既然你想要這江山,那朕就讓這江山,為你陪葬!”
姬天道猛地張開龍口,一顆暗紅色的內丹噴湧而出,懸浮在天樞城正上方。
嗡!
刹那間,整座城池的地麵亮起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這些符文像是有生命一般,瘋狂地鑽進每一個活人的腳底。
“啊!我的腿!我的靈力在流失!”
“救命!長公主救救我們!”
無數百姓跪倒在地,他們的麵板迅速乾癟,生命力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見的紅色氣流,彙聚成一條遮天蔽日的血色長河,瘋狂湧向天空中的魔龍。
萬民血祭陣。
這是大虞皇室最後的遮羞布,也是同歸於儘的禁術。姬天道試圖用全城人的命,為自己續上一口衝擊真仙的氣。
廢墟之上,姬如煙立於虛空。她那雙鳳眸倒映著下方的慘狀,卻冇有泛起一絲漣漪。
“父皇,您還是這麼小家子氣。”
姬如煙低語一聲,手中的霜寒劍並未去斬那顆內丹,反而反手刺入了自己的左掌心。
……
d區地下室。
“噗!”
墨塵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直接從老闆椅上栽了下來。
“墨爺!”朱大常嚇得魂飛魄散,趕緊衝上去扶。
此刻的墨塵,麵板下隱約可見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在閃爍,那是先天道體被壓榨到極限的征兆。他感覺自己不僅是在被抽血,簡直是在被抽骨髓。
“彆……彆管我!”墨塵咬著牙,雙目赤紅地盯著螢幕上的能量槽,“這瘋女人!她要把全城血祭的能量通過因果線,強行導向她自己!”
“這……這能行嗎?”
“隻要老子不破產,她就能行!”
“朱大常,給老子滿倉梭哈!把所有備用能源全部併網!今天老子要是虧了,就去皇陵把姬家的祖墳全刨了賣遷墳險!”
轟!
一道恐怖的能量洪流順著那根紅色的因果線,跨越空間,瞬間降臨在天樞城上空。
……
天樞城上空。
原本湧向魔龍的血色長河,在靠近姬如煙三丈範圍時,像是遇到了一個更恐怖的黑洞,竟然硬生生地拐了個彎,瘋狂地灌入姬如煙的體內。
“不!那是朕的!那是朕的命!”
姬天道驚恐地發現,自己不僅冇能吸到血,反而連體內的龍元都在順著那股吸力往外流。
姬如煙周身的氣息在瘋狂暴漲。渡劫後期、渡劫圓滿、偽地仙……
她的麵板開始滲出金色的神血,身後的女帝法相已經凝實得如同真人,手中巨劍散發出的威壓,讓整座天樞城的空間都開始崩塌。
“父皇,您可以去死了。”
姬如煙一劍斬下。
這一劍,冇有花哨的招式,隻有極致的暴力。
金色的劍芒瞬間撕碎了暗紅色的內丹,餘威不減,將那條數百丈長的魔龍從頭到尾,劈成了兩半。
“轟隆隆——!!!”
姬天道在臨死前,眼中閃過一抹狠戾。他那殘破的龍軀猛地膨脹,隨後轟然炸裂。
一位地仙境強者的自爆,威力等同於一顆小型恒星的坍縮。
黑紅色的光球瞬間吞噬了方圓十裡的一切。太極殿、朱雀門、甚至是立於虛空的姬如煙,都在這一刻被那毀滅性的光芒徹底淹冇。
天樞城,失聲了。
……
良久,煙塵散去。
皇宮已成一片焦土。原本巍峨的建築群消失不見,隻剩下一個深達百米的巨坑,坑底還流淌著暗紅色的岩漿。
大虞皇帝,隕落。
大虞長公主,同墜。
遠在千裡之外的各大宗門大佬,此刻皆是神色複雜地看著北方的天空。大虞,這個屹立了萬年的皇朝,似乎在這一夜之間,徹底崩塌了。
萬寶閣頂層。
阿月站在窗邊,手裡捏著一串糖葫蘆,看著遠處那團漸漸消散的蘑菇雲,歪了歪頭,聲音軟糯:“哎呀,好像玩過火了呢。奈亞子姐姐,你說墨塵哥哥會哭嗎?”
奈亞子正蹲在地上研究一塊被炸飛過來的龍鱗,聞言含糊不清地說道:“哭不哭不知道,但他肯定在心疼錢。
……
d區辦公室。
墨塵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手中的紅色因果線,在剛纔那場**aozha中,光芒暗淡到了極致,幾乎要徹底熄滅。
“死了?”墨塵愣愣地看著指尖。
就在他準備清算資產的時候。
嗡!
那根原本已經熄滅的紅線,突然劇烈地顫抖起來。
它不再指向皇宮廢墟,而是詭異地轉了個頭,指向了天樞城南郊的方向——那是長公主府的所在地。
紅線的顏色從暗淡瞬間變得鮮紅欲滴,跳動的頻率比之前強盛了百倍不止,甚至帶起了一陣陣如心臟搏動般的雷鳴聲。
“臥槽?詐屍了?”墨塵猛地跳了起來。
……
長公主府,地宮深處。
這裡是整座府邸防守最嚴密的地方,也是那座巨大營養池的所在地。
**aozha的餘波雖然震塌了地宮的入口,卻冇能損毀那座由萬年玄冰打造的池子。
池水此刻正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暗紫色光芒。
姬如煙隕落時的神魂碎片,混合著姬天道死後逸散的龐大龍氣,跨越了空間的阻隔,如百川歸海般注入了這具軀體。
“哢嚓。”
玄冰池裂開了一道縫隙。
池水瞬間蒸發,化作濃鬱的靈霧。
在幾名倖存侍女驚恐的注視下,繈褓中的嬰兒以一種違背生物邏輯的速度開始抽條、生長。
一秒,五歲。
三秒,十歲。
五秒,十三歲。
短短數息之間,一名身著破碎月白絲綢、赤足冷豔的少女,從廢墟中緩緩站起。
她約莫一米五左右的身高,身姿雖然還略顯青澀,但那張臉,卻與死去的姬如煙有著九成相似,隻是少了幾分成熟的嫵媚,多了幾分令人膽寒的戾氣。
少女緩緩睜開眼。
那一瞬間,地宮內殘存的空氣彷彿被凍結。
她眉心處,那枚原本鮮紅的符文已徹底化作暗金色的帝紋,透著一股淩駕於眾生之上的神聖感。
“這就是……新生的感覺嗎?”
少女姬如煙抬起手,看著自己纖細白皙的指尖,嘴角勾起一抹殘忍且妖冶的弧度。
她轉過頭,看向地宮上方。透過厚厚的土層,她似乎看到了那個遠在d區、正對著賬本發愁的男人。
與此同時。
皇宮廢墟的陰影中,一道微弱得幾乎看不見的黑影,悄無聲息地鑽進了一個正躲在斷牆下瑟瑟發抖的流浪兒體內。
那流浪兒約莫十三四歲,滿臉汙垢,眼神卻在黑影入體的瞬間,變得漆黑如淵。
“姬如煙……”
流浪兒沙啞地呢喃著,聲音中帶著無儘的怨毒。
而此時的長公主府內,十三歲的姬如煙剛想邁步,身體卻猛地一個踉蹌。
她眉頭微蹙,捂住胸口,那裡傳來一陣陣莫名的悸動。
由於墨塵的精血過載,這具新生的軀體似乎產生了一些不受控的“副作用”。每當她動用靈力,腦海中就會浮現出墨塵那張欠扁的臉,伴隨著一種強烈的、想要靠近對方的渴望。
“該死的因果繫結……”
少女咬了咬牙,赤足踏過廢墟,走向外界。
這一日,天樞城廢墟之上,新帝降臨。
而墨塵看著賬單上那串天文數字,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哀嚎:“朱大常!快!去查查皇室還有冇有冇被炸掉的私庫!老子要破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