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樞城,朱雀門。
轟——!
伴隨著一聲震碎耳膜的巨響,那座銘刻了無數防禦陣法的漢白玉城門,在“醜牛”傀儡那柄重達萬斤的合金巨錘下,如同脆弱的瓷器般崩碎。
碎石飛濺,煙塵瀰漫。
“殺!清君側!”
大皇子姬無道身披赤金龍鱗甲,手持天子劍,胯下騎著一頭通體雪白的踏雲獸,在數萬叛軍的簇擁下,如同一道金色洪流,直插皇宮腹地。
他等這一天太久了。
被姬如煙壓製,被老皇帝無視,甚至被一個賣軍火的奸商戲弄。今日,他要拿回屬於自己的一切。
“牧羊人大人,生肖傀儡果然名不虛傳。”姬無道側頭看向身旁。
牧羊人戴著那張詭異的笑臉麵具,獨臂牽著九根散發著幽光的鎖鏈,身後的生肖傀儡每一步踏出,都在青石板上留下深坑。
“大皇子殿下,記得你的承諾。”牧羊人聲音沙啞,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戾氣,
“那是自然。”姬無道眼中閃過一抹狠毒。
叛軍勢如破竹。
宮廷禁衛軍在生肖傀儡麵前,脆弱得像是一群土雞瓦狗。
“子鼠”化作一道灰影,在人群中穿梭,每一秒都有數十名禁衛的喉嚨被割斷;“寅虎”咆哮一聲,聲浪直接將一排重甲步兵震成血霧。
鮮血,順著漢白玉階梯流淌而下。
詭異的是,這些鮮血並冇有滲入地縫,也冇有彙聚成窪,而是像受到了某種磁場的吸引,緩緩向著太極殿中心流動。
那速度極慢,卻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律動。
牧羊人眉頭微皺,他嗅到了一股不同尋常的氣息。那不是死亡的腐臭,而是一種……極度壓抑的饑餓感。
但他看著前方近在咫尺的龍椅,貪婪壓過了不安。
太極殿。
殿門被“醜牛”一腳踹開。
姬無道翻身下馬,大步跨入殿內。
大殿內冇有想象中的金戈鐵馬,也冇有宮女太監的哭喊。
唯有一盞青燈,在空曠的大殿中央搖曳,發出滋滋的聲響。
龍椅之上,大虞皇帝姬天道靜靜地坐著。他穿著一身洗得有些發白的明黃道袍,枯瘦的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扶手,雙眼微閉,彷彿在假寐。
“父皇,兒臣來接您退位了。”姬無道按劍而立,聲音在大殿內迴盪。
姬天道冇有睜眼,語氣平淡如水:“無道,你帶回來的這些‘血食’,成色不錯。”
血食?
姬無道愣了一下,隨即冷笑:“父皇是老糊塗了?看看兒臣身後的生肖,那是足以屠神的兵器!交出傳國玉璽,兒臣保您晚年無憂。”
牧羊人走上前,手中長鞭一甩,發出一聲爆鳴。
“老皇帝,時代變了。”牧羊人指揮著“申猴”傀儡,試圖上前控製姬天道,“現在是工業修仙的時代,你那套老掉牙的功法,救不了你的命。”
“申猴”傀儡縱身一躍,金屬長棍帶著千鈞之勢,直劈姬天道的天靈蓋。
就在這時。
姬天道緩緩睜開了眼。
那不是人類的眼睛。
冇有眼白,冇有瞳孔,隻有兩團深不見底的漆黑,彷彿連光線都能吞噬。
“放肆。”
姬天道輕吐兩個字。
牧羊人甩出的長鞭,在靠近姬天道三尺範圍時,毫無征兆地開始風化。
先是鞭梢,接著是鞭身,最後是牧羊人的指尖。
“啊——!”
牧羊人驚恐地發現,自己的法寶竟然在瞬間化作了齏粉,連帶著他體內的靈力都像是遇到了黑洞,瘋狂外泄。
轟隆隆!
整座天樞城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原本因為陣法樞紐被炸燬而熄滅的護城大陣,此刻竟然重新亮起。
但那光芒不再是神聖的金黃色,而是變成了一種粘稠、壓抑的暗紅色。
整座城池,在這一刻化作了一座巨大的煉血熔爐。
“怎麼回事?陣法不是壞了嗎?!”姬無道驚恐地看向窗外。
天空中,無數道灰色氣流彙聚。
那是死去的士兵、平民,甚至是那些正在廝殺的叛軍的靈魂。
哀嚎聲響徹雲霄,卻被那暗紅色的光幕死死鎖在城內。
“無道,你以為大陣破碎是你的功勞?”姬天道站起身,他的身體開始發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聲,“那是朕……故意關掉的。不關掉,那些貪婪的蟲子怎麼敢進來?不進來,朕去哪裡找這麼多高品質的養料?”
姬天道張開雙臂,深吸一口氣。
地麵上彙聚的血河,瞬間化作無數血色觸鬚,瘋狂湧入他的體內。
他的麵板開始崩裂,一片片細密、堅硬且閃爍著青紫色金屬光澤的龍鱗,從血肉中擠了出來。
“這……這是什麼怪物?!”姬無道嚇得連退數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帶來的那些精銳叛軍,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他們的生命力、修為、甚至是骨髓,都被一種無形的因果線強行剝離,順著大殿的地磚,彙聚到姬天道腳下。
“地仙……不,這是魔道!”牧羊人尖叫著,試圖啟動傳送符。
空間已被封鎖。
“地仙之境?”姬天道發出一聲不似人類的低吼,他的背後,脊椎骨猛地刺破皮肉,化作一條生有饕餮巨口的怪異龍尾。
龍尾在空中劃過一道殘影。
哢嚓!
擁有渡劫期防禦力的“醜牛”傀儡,竟然被那條龍尾一口咬住了上半身。
刺耳的金屬扭曲聲響起。
在牧羊人驚恐的注視下,那具耗費了極樂天無數資源的頂級兵器,就像一塊酥脆的餅乾,被姬天道背後的龍尾生生嚼碎,吞了下去。
“味道差了點,金屬味太重。”姬天道舔了舔嘴唇,漆黑的雙眸盯上了牧羊人,“不過,你這個牧羊人的神魂,應該很鮮美。”
“救命!盟主救我!”牧羊人徹底崩潰,他轉身就跑。
姬天道隻是抬起一根手指,輕輕一劃。
牧羊人的雙腿瞬間齊根而斷,整個人重重摔在血泊中。
“無道,看清楚了。”姬天道走到癱軟的大皇子麵前,枯瘦的手指輕輕撫摸著他的頭頂,語氣溫柔得令人髮指,“這就是皇權的真相。大虞不需要儲君,隻需要……一個能不斷為朕引來食糧的‘運糧官’。你做得很好,真的很好。”
這裡,根本不是皇宮。
而是一座養蠱的屠宰場。
“父皇……饒命……饒命……”
“乖,不疼的。”姬天道微微一笑,背後的龍尾再次張開巨口。
就在這絕望的時刻。
一道清冷的劍鳴聲,突然從大殿外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