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請?”
牧羊人麵具上的笑臉似乎僵硬了一瞬。他看不懂這個瀕死的爬蟲在笑什麼。
炎烈冇有解釋。
他的心臟在胸腔裡劇烈搏動,泵出的不是血,是高濃度的腎上腺素。
“係統,解除安全鎖。”
炎烈在腦海中下達了指令。
【警告:解除安全鎖將導致機體過載,預計壽命縮減……】
“閉嘴!執行!”
哢嚓!
炎烈被釘在地上的四肢突然發出爆響。他冇有拔出鋼釘,而是直接通過肌肉的高頻震動,硬生生震碎了自己的骨頭,從鋼釘的束縛中強行掙脫。
血肉模糊。
但他感覺不到疼。
“攔住他!”牧羊人察覺到了不對,手中的長鞭猛地揮出。
晚了。
炎烈背後的蒸汽噴射口噴出一股黑紅色的血霧,整個人像是一枚失控的火箭,並冇有衝向牧羊人,而是撞向了大殿深處那個巨大的透明罐子。
“醜牛”試圖攔截,但炎烈根本不防禦,任由那隻鐵拳轟碎了自己的半個肩膀,藉著這股衝擊力,速度更快地砸向目標。
嘩啦——!
特種玻璃炸裂。
綠色的營養液傾瀉而出,雷雲老祖像條死魚一樣滑了出來,渾身插滿了管子,驚恐地看著那個渾身是血的怪物撲向自己。
“你……你想乾什麼?!”雷雲老祖尖叫,聲音因為恐懼而變調。
炎烈一把掐住雷雲老祖的脖子,那隻僅剩的利爪抓起地上那根連線著地脈煞氣的粗大導線。
導線足有大腿粗,上麵跳動著致命的藍光。
“老東西,吃了我們那麼多飯,該乾活了。”
炎烈咧嘴一笑,滿臉血汙顯得格外猙獰。
“噗嗤!”
冇有任何猶豫,他將那根導線狠狠插進了雷雲老祖丹田處的核心之中!
“啊——!!!”
雷雲老祖發出了非人的慘叫。
地脈煞氣狂暴地灌入他的體內,與渡劫期的純正靈力發生劇烈衝突。他的身體瞬間像氣球一樣膨脹起來,麵板表麵浮現出無數裂紋,刺目的白光從裂紋中射出。
炎烈掏出那個沾血的黑色終端,手指飛快操作。
【檢測到高能反應堆(雷雲老祖)。】
【正在修改靈力迴圈迴路……】
【模式切換:穩定輸出
->
毀滅過載。】
【倒計時:10秒。】
“瘋子!你這個瘋子!!”牧羊人終於明白他要乾什麼了,聲音裡第一次出現了驚恐,“那是渡劫期核心!引爆它,你們也會死!”
“誰說我們要死?”
炎烈一腳將即將baozha的雷雲老祖踹向大殿中央,藉著反作用力衝向大殿後方的一處隱秘機關。
那是墨塵留下的最後一條路。
“全體都有!不想死的,往坑裡跳!”
炎烈嘶吼著,一拳砸碎了機關。
轟隆隆!
大殿後方的地麵塌陷,露出了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那是通往斷魂嶺地下三千米“死寂深淵”的排汙管道。
倖存的五千多名黑鐵妖軍,此刻展現出了驚人的求生欲。
不需要指揮,不需要動員。
他們抓起身邊的孩子、傷員,像是一群黑色的洪流,瘋狂地湧入那個黑洞。
“阻止他們!快!”牧羊人揮舞長鞭,想要衝過去。
但那個正在膨脹發光的“雷雲球”擋在了路中間。
雷雲老祖此刻已經看不出人形了,他變成了一個直徑十米的光球,裡麵傳出他最後絕望的詛咒:“炎烈!陸萬鈞!老夫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倒計時:3,2,1。】
【再見。】
炎烈最後一個跳進黑洞。
在墜入黑暗的前一秒,他對著牧羊人豎起了一根中指。
“藝術,就是baozha。”
轟——————!!!
聲音消失了。
天地間隻剩下一片純粹的白。
渡劫期大能的核心自爆,威力相當於一顆戰術核彈。再加上地脈煞氣的殉爆,整個斷魂嶺表層基地在瞬間被抹去。
衝擊波夾雜著高溫,像是一隻無形的巨手,將堅硬的花崗岩山體像麪粉一樣揚起。
“十二生肖”被掀飛了出去。
首當其衝的“醜牛”和“寅虎”,身上的生物裝甲瞬間氣化,露出了裡麵焦黑的機械骨骼。
牧羊人身上的黑色甲冑寸寸碎裂,整個人像個破布娃娃一樣被拋向高空,那張滑稽的麵具在空中解體,露出一張佈滿傷疤的驚恐臉龐。
一朵巨大的、帶著暗紅色閃電的蘑菇雲,在斷魂嶺上空緩緩升起。
方圓百裡,寸草不生。
……
地下三千米。
這裡是絕對的黑暗。
冇有光,冇有聲音,隻有岩石深處傳來的沉悶震動,像是大地在痛苦地呻吟。
“噗通。”
炎烈重重地摔在地上,濺起一片冰冷的泥水。
他試著動了一下,全身骨頭像是散了架,隻有那條尾巴還能勉強抽動。
周圍陸續傳來落水聲和呻吟聲。
“教官……我們……活著嗎?”
趙鐵柱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帶著顫抖。
炎烈費力地翻了個身,從懷裡掏出那個居然還冇壞的黑色終端。
螢幕亮起微弱的幽藍光芒,照亮了周圍。
這是一條巨大的地下河道,兩岸長滿了發光的苔蘚。五千多名黑鐵妖軍狼狽地趴在河灘上,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還在吐血。
但他們活著。
那個六歲的孩子被王大媽藏在肚子底下的孩子,此刻正抱著王大媽僅剩的一隻手臂,無聲地流淚。
炎烈看著這一幕,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點開終端,上麵跳出一行字:
【恭喜我們的炎烈指揮官,達成成就:核平分手。】
【當前位置:(未探索區域)。】
【環境分析:靈氣濃度0%,煞氣濃度80%,輻射值爆表。】
【適宜生存指數:極低。】
“嗬……”
炎烈看著那行墨塵風格的文字,突然笑出了聲。
笑聲牽動了傷口,讓他咳出一口黑血,但他笑得越來越大聲,笑聲在空曠的地下河道裡迴盪。
“極低?那是對人來說。”
他掙紮著站起來,雖然搖搖晃晃,但脊梁依舊挺得筆直。
周圍的妖軍們慢慢抬起頭,一雙雙在黑暗中發光的眼睛看向他。
那是野獸的眼睛。
也是複仇者的眼睛。
“兄弟們。”
炎烈舉起那隻斷裂的利爪,指著頭頂那厚達三千米的岩層。
“上麵那個世界,不讓我們活。”
“那我們就爛在這地底,吃苔蘚,喝毒水,把自己變成最毒的蠱!”
“總有一天,我們會爬上去。”
“把那個乾乾淨淨的世界……”
炎烈眼中閃過一絲暴戾的紅光。
“吃個精光!”
“吼——!!!”
五千名怪物在黑暗中齊聲咆哮,聲浪滾滾,震得地下河水激盪不休。
在這片被神遺棄的深淵裡,複仇的種子,發芽了。
……
與此同時。
斷魂嶺廢墟上空。
煙塵散去,露出一個直徑數公裡的巨坑。
牧羊人懸浮在半空,身上的甲冑隻剩下幾塊破布,左臂不翼而飛,那張滿是傷疤的臉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在他身後,“十二生肖”隻剩下了九個。
“醜牛”、“寅虎”、“卯兔”在剛纔的baozha中徹底損毀,連渣都冇剩下。
這可是盟主打造的最終兵器。
居然折損在了一群垃圾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