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第一縷陽光穿透d區終年不散的酸霧,艱難地灑在典獄長辦公室的落地窗前。
朱大常醒了。
他不是被噩夢驚醒,也不是被警報嚇醒,而是被身下那張由三階雪蠶絲編織、價值連城的軟榻給“舒服”醒的。
胖子翻了個身,習慣性地伸手去摸枕頭底下的武器,卻摸到了一塊溫潤的暖玉。
“嘖,差點忘了。”
朱大常自嘲地笑了笑,掀開那床輕薄卻保暖的雲錦被,踩著柔軟的波斯地毯走到洗漱台前。
檯麵上擺著的不是粗鹽和柳枝,而是一瓶晶瑩剔透的“玉髓靈液”。
“咕嚕嚕——噗!”
一口價值十塊下品靈石的漱口水被他隨口吐進金盆裡。朱大常對著鏡子,理了理身上那件由墨塵親自設計、剪裁得體的“高定西裝”。
雖然這西裝穿在他三百斤的身上,怎麼看都像是一隻企鵝套了個麻袋,但這並不妨礙朱大常自我感覺良好。
他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冇有度數的金絲眼鏡,端起桌上那杯加了三錢萬年人蔘切片的“手衝咖啡”,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那座正在瘋狂運轉的鋼鐵巨獸。
“唉。”
朱大常模仿著墨塵平時的語氣,深沉地歎了口氣。
“又是枯燥且乏味的一天。這就是強者的寂寞嗎?”
篤篤篤。
敲門聲響起,打斷了朱大常的凡爾賽時刻。
“進。”
門被推開,一隻穿著不合身製服的狼妖監工走了進來。它手裡不再拿著滴血的皮鞭,而是捧著一塊最新的靈能平板電腦。
“朱總。”狼妖監工站得筆直,那張猙獰的狼臉上竟然擠出了一絲職業化的微笑,“昨晚的kpi報表出來了。”
朱大常轉過身,抿了一口人蔘咖啡,眉頭微皺:“說了多少次,要叫ceo。怎麼,還冇適應企業文化?”
“是是是,ceo教訓得是。”狼妖連忙點頭哈腰,把平板遞了過去,“d-9區昨晚通宵衝刺,‘真理’元件的產量超額完成了20%。不過……”
狼妖頓了頓,小心翼翼地看了朱大常一眼:“有幾個刺頭因為連續工作了十八個時辰,靈力透支暈過去了。還有兩個……當場猝死。”
朱大常的手指在平板上滑動,看著那些不斷跳動的綠色數字,臉上冇有絲毫波瀾。
“暈過去的,打一針興奮劑,讓他們繼續乾。至於那兩個猝死的……”
朱大常推了推眼鏡,鏡片上閃過一道冷酷的光:“那是他們福報不夠,無法適應公司的高速發展,被係統自動‘優化’了。屍體彆浪費,扔進焚化爐,給動力室供能。這叫‘資源回收閉環’。”
“明白!”狼妖眼中閃過一絲畏懼。
以前的朱大常隻是貪,現在的朱大常,是把人吃乾抹淨還要說這是恩賜。這種名為“資本”的魔功,比它們妖族還要狠毒一百倍。
“對了,ceo。”狼妖想起什麼,“c區的典獄長劉能帶人來了,說是要進行‘跨區安全交叉檢查’。人已經在樓下了。”
“劉能?”
朱大常冷笑一聲,將咖啡杯重重頓在桌上。
“黃鼠狼給雞拜年。那老小子以前仗著c區礦產豐富,冇少給我臉色看。現在聞著味兒來了?”
他整理了一下領帶,大手一揮:“讓他進來。我倒要看看,他能查出個什麼花兒來。”
片刻後。
辦公室大門被推開。一個瘦得像竹竿、滿臉陰鷙的中年人揹著手走了進來。他身後跟著幾個全副武裝的獄卒,眼神不善地打量著四周。
這就是c區典獄長,劉能。
“喲,老朱啊。”劉能一進門,就被屋裡那股撲麵而來的奢靡氣息衝了個跟頭。
他看著地上的波斯地毯,牆上的名家字畫,還有朱大常手裡那杯散發著萬年人蔘味的咖啡,眼裡的嫉妒都要溢位來了。
“你這日子過得不錯啊。”劉能陰陽怪氣地說道,“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把d區賣給魔教了呢。搞這麼大排場,就不怕上麵查你個貪汙受賄?”
朱大常冇有生氣,反而熱情地迎了上去,一把拉住劉能的手,把他按在真皮沙發上。
“老劉啊,格局小了。”
朱大常親自給劉能倒了一杯茶,語重心長地說道:“什麼貪汙?這叫‘混合所有製改革紅利’。什麼魔教?那是我們的‘戰略合作夥伴’。”
劉能聽得一愣一愣的,完全冇聽懂,但大受震撼。
“少跟我扯這些冇用的。”劉能板起臉,拿出一副公事公辦的架勢,“我接到舉報,說你d區私自釋放重刑犯,還在地下搞什麼違禁品生產。老朱,這可是掉腦袋的罪!我是來救你的!”
“違禁品?”
朱大常笑了。他打了個響指。
嗡。
辦公室中央的空氣扭曲,一道巨大的全息投影憑空浮現。
畫麵中,是d區地下二層的生產車間。
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數千名囚犯穿著統一的灰色工裝,坐在巨大的流水線旁。他們的動作快得隻剩下殘影,熟練地將一個個複雜的符文零件組裝在一起。
冇有鞭打,冇有喝罵。
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一種詭異的狂熱。
車間的牆壁上,掛著巨大的紅色橫幅:
【大乾一百天,爭做人上人!】
【隻要乾不死,就往死裡乾!】
【今天的努力,是為了明天老闆換新飛劍!】
劉能看得目瞪口呆。
他指著畫麵裡一個正在瘋狂擰螺絲的元嬰期囚犯,結結巴巴地問道:“這……這還是那個sharen不眨眼的‘血手屠夫’嗎?他……他在笑?”
“他當然在笑。”朱大常得意洋洋地指著螢幕角落的一個積分榜,“看到那個榜單了嗎?隻要積分排進前十,就能獲得一張獎勵卷。為了這張券,他們連親爹都能賣了。”
“這叫‘內卷驅動力’。”朱大常拍了拍劉能的肩膀,“老劉,時代變了。單純的暴力壓製是低階的,要學會給他們畫餅,給他們賦能,讓他們自己捲起來。”
劉能嚥了口唾沫。
他看著那些不知疲倦的“電池”,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這得省下多少管理費?這得創造多少價值?
“老朱……”劉能的聲音有些發顫,原本的囂張氣焰瞬間消失,“你這……一天能賺多少?”
朱大常伸出一隻胖乎乎的手掌,五指張開。
“五萬靈石?”劉能試探著問。
朱大常搖搖頭,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
“五十萬。”
“上品靈石。”
噗通。
劉能腿一軟,直接從沙發上滑了下去。
五十萬上品靈石?一天?
他c區辛辛苦苦挖一年的礦,扣掉上繳國庫的,落到自己兜裡的也不過才十萬!
這哪裡是印鈔機,這簡直是搶劫天道!
“哥!親哥!”
劉能顧不上什麼麵子了,一把抱住朱大常的大腿,眼淚鼻涕橫流,“帶帶兄弟!c區那幫犯人你隨便用!隻要能帶我發財,我給你當馬仔都行!”
朱大常低頭看著這個曾經對自己頤指氣使的同僚,心中那股爽感簡直比喝了蜜還甜。
墨爺說得對。
在絕對的利益麵前,所有的原則都是狗屁。
“想入局?”朱大常故作深沉地沉吟了片刻,“也不是不行。不過你c區那些犯人素質太差,隻會用蠻力。得先送過來進行‘崗前培訓’,也就是洗腦……咳,思想教育。”
“冇問題!都聽您的!”劉能點頭如搗蒜。
就在這時。
滴——
桌上的紅色通訊器突然亮起。
朱大常臉色一變,瞬間收起那副暴發戶的嘴臉,一腳踢開劉能,畢恭畢敬地接通了通訊。
全息螢幕上,出現了墨塵那張冷淡的臉。
他似乎剛洗完澡,頭髮還有些濕漉漉的,脖子上隱約可見一道紅痕。
“墨爺!”朱大常立正站好,聲音洪亮。
“老朱,彆在那數錢了。”墨塵的聲音平靜,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第一批貨,今晚發車。”
朱大常心裡一凜:“明白!物流渠道走的都是大皇子的綠色通道,冇人敢查。隻是……”
他猶豫了一下,看了一眼旁邊的劉能。劉能很識趣地把頭埋進褲襠裡,裝作什麼都冇聽見。
“墨爺,這批‘真理’到底是個啥玩意兒?
墨塵在螢幕那頭笑了笑。
那個笑容,讓朱大常和劉能同時打了個寒顫。
“那是給北境妖族準備的‘特產’。”墨塵端起一杯咖啡,輕輕吹了吹熱氣,“你不需要懂原理,你隻需要知道,這一車拉出去,能換回一座金山。”
“還有,記住包裝上的字。”
通訊切斷。
夜幕降臨。
d區地下貨運通道,巨大的閘門緩緩開啟。
一支由三十輛重型靈能卡車組成的車隊,如同一條鋼鐵長龍,轟鳴著駛入夜色。
每一輛卡車上,都裝著一個巨大的黑色集裝箱。
朱大常站在高塔上,手裡攥著劉能剛剛送來的“入股費”,看著那遠去的車隊,心裡莫名有些發慌。
他拿起望遠鏡,看向集裝箱的側麵。
那裡用鮮紅的油漆,噴塗著幾個大字:
【大虞農具】
“農具……”朱大常喃喃自語,“這玩意兒要是農具,那我就是豬。”
風起。
一場足以顛覆整個修仙界戰爭形態的風暴,正隨著這批“農具”的發貨,悄然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