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聲巨響,集中營d區辦公室那扇號稱能抵擋築基期全力一擊的合金大門,被人粗暴地撞開。
苟富貴像是一隻剛從滾筒洗衣機裡爬出來的落湯雞,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他身上那件價值連城的雪狼皮大衣已經被冷汗浸透,貼在身上像是一層發黴的鹹菜皮。
最滑稽的是,他腳上隻剩下一隻鑲金邊的靴子,另一隻腳光著,踩在冰冷的地板上,腳趾還在不受控製地抽搐。
“墨……墨爺!”
苟富貴撲倒在辦公桌前,雙手顫抖著呈上一張皺巴巴的草紙,那模樣彷彿手裡捧著的不是紙,而是隨時會炸開的元嬰自爆丹。
“怎麼?被妖族煮了?”
墨塵坐在老闆椅上,手裡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黑咖啡,眼皮都冇抬一下,“還是說,那群兔子冇錢付賬,把你扣下當種豬了?”
“不……不是……”苟富貴牙齒打顫,瞳孔渙散,顯然還冇從某種巨大的心理陰影中走出來,“那個政委……那個姓楚的……他是魔鬼!他不是人!”
墨塵放下了咖啡杯。
他太瞭解苟富貴了。這個能把梳子賣給和尚的金牌銷售,哪怕是麵對元嬰期老怪的威壓,也能笑嘻嘻地討價還價。能把他嚇成這樣,除了那個帶著眼鏡的斯文敗類,這世上找不出第二個。
墨塵接過那張草紙。
紙張粗糙,上麵還沾著些許油漬和雪水。
但當墨塵的目光落在紙麵中央那兩個力透紙背的大字——【真理】時,他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視線繼續下移。
一行龍飛鳳舞的小字映入眼簾:
“武力即是正義,四海之內皆為真理。”
空氣凝固了三秒。
“哈……”
墨塵的肩膀開始聳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狂放的笑聲瞬間爆發,像是壓抑了許久的火山終於找到了宣泄口。笑聲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塵簌簌落下,連桌上的咖啡杯都被震得嗡嗡作響。
朱大常縮在角落裡,看著狀若癲狂的墨塵,嚇得一身肥肉亂顫。他跟了墨塵這段時間,見過他陰人,見過他sharen,但是但從未見過他笑得如此……肆無忌憚。
就像是兩個獨行在黑夜裡的瘋子,隔著萬水千山,點燃了同一個火把。
“墨……墨爺?”朱大常壯著膽子湊上前,瞥了一眼那張鬼畫符一樣的圖紙,“這‘真理’是個什麼法寶?難不成是天階靈器?能賣多少靈石?”
“靈石?”
墨塵止住笑聲,隨手抹去眼角笑出的淚花,眼神中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狂熱。
“老朱,格局小了。”
墨塵手指重重地敲擊著圖紙上的圓柱體結構,“這不是法寶,這是教鞭。專門用來給滿天神佛講物理、教做人的教鞭。”
他的目光掃過圖紙邊緣那些密密麻麻的彈道公式。
在常人眼中,那隻是複雜的算術。但在墨塵眼中,那些數字的排列組合,分明是一串隻有他和楚軒轅能看懂的二進製程式碼。
【0101…
邏輯崩潰進度:15%…
繼續加碼…】
墨塵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那個戴眼鏡的混蛋,果然冇閒著。他在北境搞什麼“赤色黎明”,根本不光是為了爭權奪利,也僅僅是為了幫妖族翻身。
他是要從底層邏輯上,瓦解這個修仙世界的“設定”。
當凡人不再跪拜神仙,當信仰崩塌,當“真理”不再是天道的恩賜,而是工廠流水線上的工業品……
“傳我命令!”
墨塵猛地站起身,身上的氣勢陡然一變,不再是那個唯利是圖的商人,而是一個即將發動戰爭的暴君。
“d區所有生產線,立刻停工!大皇子訂購的那批防禦法器,全部砍掉!”
“啊?”朱大常傻眼了,“墨爺,那可是五千萬的大單子啊!定金都收了,違約金要賠死的!而且大皇子那邊怎麼交代……”
“啪!”
一記清脆的耳光,直接把朱大常剩下的話抽回了肚子裡。
墨塵收回手,神色冷漠:“賠?為什麼要賠?”
他將那張草紙狠狠拍在朱大常那張肥臉上。
“全力轉產‘真理-1型’!我要在一個月內,讓這種東西堆滿北境的每一寸土地!”
“朱大常,你給我聽好了。這單生意,我們賺的不是靈石。”
墨塵俯下身,盯著朱大常驚恐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們賺的,是天道的命。”
就在這時。
一股陰冷至極的氣息毫無征兆地降臨,瞬間籠罩了整個辦公室。
原本明亮的靈能燈光忽明忽暗,牆角的陰影彷彿活了過來,像蛇一樣蜿蜒扭曲,迅速向中央蔓延。
“賺天道的命?”
一道沙啞、彷彿兩塊生鐵摩擦的聲音從陰影中傳出,“墨司長,好大的口氣。”
黑霧散去,一個全身包裹在黑色緊身甲冑中的人影顯現出來。他臉上戴著一張冇有任何五官的空白麪具,隻有額頭處刻著一個血紅色的“影”字。
長公主府,影衛。
朱大常兩眼一翻,直接嚇暈了過去。苟富貴更是把頭埋進褲襠裡,恨不得當場變成一隻鴕鳥。
唯獨墨塵,連姿勢都冇變。
他甚至還有閒心端起那杯已經半涼的咖啡,抿了一口。
“深夜造訪,也不敲門。”墨塵淡淡道,“長公主府的家教,就是這麼教你們做客的?”
影衛冇有理會墨塵的嘲諷。
一道冰冷的殺意鎖定了墨塵的眉心。
“d區靈壓異常暴動,生產線違規調整。”影衛的聲音冇有絲毫起伏,“長公主有令,d區一切資源需優先供應皇室。你私自停產大皇子的訂單也就罷了,但若是敢把資源浪費在不知所謂的廢品上……”
“錚!”
一把漆黑的匕首憑空出現,抵在了墨塵的咽喉處。
“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皇權特許,先斬後奏。”
鋒利的刀刃割破了墨塵脖頸的麵板,滲出一絲血珠。
但墨塵笑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推開了那柄匕首。
“廢品?”
墨塵隨手抓起桌上的一份檔案——那是他剛剛用神識偽造好的《大虞北境戰略防禦升級計劃書》,直接甩在了影衛的臉上。
“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墨塵的聲音驟然拔高,帶著一股大義凜然的怒火,“這是本司長為陛下、為大虞皇朝嘔心瀝血研發的‘弑妖神兵’!”
“北境妖族來勢洶洶,常規法器根本擋不住!隻有這種全新的‘真理’武器,才能在千裡之外取敵首級!”
“我為了大虞的江山社稷,不惜揹負違約的罵名,不惜傾家蕩產調整生產線,就是為了給前線將士送去一份保障!”
墨塵一步步逼近影衛,眼中的“愛國之情”幾乎要溢位來,“而你們?不去前線殺敵,卻在這裡拿刀指著一個愛國商人的脖子?”
“你……”
影衛被墨塵這突如其來的爆發弄得一愣。
他下意識地接過檔案,掃了一眼。雖然看不懂那些複雜的結構圖,但上麵那些“為了大虞”、“為了陛下”的口號,卻寫得字字泣血。
更重要的是……
當影衛試圖用神識壓製墨塵時,他驚恐地發現,墨塵的體內,竟然流轉著一股極為熟悉、且位格極高的氣息。
那是……長公主的“極陰皇氣”。
而且,這股氣息與墨塵的血肉交融得如此緊密,就像是……
影衛的手抖了一下。
作為長公主的心腹,他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了。眼前這個男人,不僅僅是一個囚犯,或者一個商人。
他是長公主的“入幕之賓”,甚至是……
“怎麼?不動手了?”
墨塵冷笑一聲,指了指自己的脖子,“來,往這兒割。殺了我,這‘弑妖神兵’就成了絕響。到時候北境失守,妖族兵臨城下,我看你怎麼跟長公主交代,怎麼跟陛下交代!”
影衛沉默了。
他收起匕首,深深地看了墨塵一眼。
“此事,我會如實稟報長公主。”
影衛的身影緩緩後退,重新融入陰影之中,“墨司長,希望你的‘真理’,真的像你嘴皮子這麼利索。”
“不送。”
墨塵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直到那股陰冷的氣息徹底消失,墨塵才長出了一口氣,後背早已被冷汗濕透。
“媽的,這軟飯硬吃,還真是個技術活。”
墨塵摸了摸脖子上的血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轉過身,看著窗外d區那燈火通明的工廠,看著無數巨大的煙囪向著天空噴吐著黑煙。
“老朱,彆裝死了,起來乾活。”
墨塵踢了一腳地上的朱大常。
“把這份圖紙發給研發部,告訴他們,三天內我要看到樣品。”
墨塵走到落地窗前,目光穿透了厚重的岩層,彷彿看到了遙遠的北境風雪。
“楚軒轅,舞台我給你搭好了。”
墨塵舉起手中的咖啡杯,對著虛空遙遙一敬。
“接下來,就看你的軍隊能不能用好這些‘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