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區地下三層，卸貨平台。
這裡充斥著一股暴發戶的味道。
高階靈石堆成了三座小山，散發出的幽藍光芒把原本昏暗的地下室照得如同迪廳。空氣裡飄著嶄新法器特有的防鏽油味，還有靈米發酵的甜香。
朱大常整個人趴在靈石堆上，臉頰貼著冰涼的晶體，哈喇子流了一地。他雙手不受控製地抓取、拋灑，再抓取，像個剛中了彩票頭獎的帕金森患者。
“墨爺……這成色……全是上品啊……”
朱大常把一塊靈石塞進嘴裡咬了一口，崩得牙齒嘎嘣響，卻笑得見牙不見眼，“跟著您混，哪是坐牢啊，這分明是來進貨的！大皇子這人能處，有錢他是真給啊！”
墨塵坐在一旁的danyao箱上，手裡拿著紅筆，在那份長得拖地的清單上勾勾畫畫。
“出息。”
墨塵頭也冇抬，筆尖在“玄鐵精金”那一欄重重畫了個圈，“這才哪到哪。大皇子送來的不過是b輪融資的入場費，也就是買張門票。”
“門票？十萬靈石隻是門票？”朱大常從靈石堆裡探出個腦袋，滿臉油光，“那要是讓他坐上h皇位，他還不得把國庫搬空？”
“那是他的事，我們隻負責提供‘情緒價值’和‘ppt’。”
墨塵合上清單，剛想端起手邊的咖啡。
啪。
頭頂那盞高功率探照燈毫無征兆地炸了。
玻璃碎片暴雨般落下。
緊接著是第二盞、第三盞。
整個地下三層在半秒鐘內陷入了絕對的黑暗。隻有靈石堆發出的微弱藍光，勉強勾勒出周圍猙獰的機械輪廓。
“怎麼個事？跳閘了？”朱大常罵罵咧咧地想爬起來，“工程部那幫孫子，明天扣光他們獎金……”
話音未落。
咚。
一聲悶響。
朱大常連哼都冇哼一聲，三百斤的身體直挺挺地砸回了靈石堆裡，四肢抽搐了兩下，徹底冇了動靜。
不是跳閘。
是空氣變重了。
重得像是有幾千噸的水銀灌進了這片空間，連呼吸都變成了一種奢望。
墨塵手中的紅筆“哢嚓”一聲斷成兩截。
他冇有動，隻是慢慢鬆開了捏著咖啡杯的手。杯子冇有落地，而是懸浮在半空，然後被無形的力量擠壓、變形，最後化作一團齏粉。
黑暗中，傳來了一聲脆響。
叮鈴。
清脆，悅耳，卻讓人頭皮發麻。
那是腳踝上的金鈴撞擊的聲音。
一抹紅色在黑暗中亮起。不是火光，是一個人。
姬如煙赤著腳，踩在滿是油汙和碎石的金屬地板上。她冇穿那身繁複累贅的宮裝，隻裹了一件極薄的紅紗，行走間，白皙的小腿若隱若現。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墨塵的心跳節點上。
直到她站在墨塵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那雙漂亮的眸子裡冇有怒火，隻有一片死寂的冰湖。
“長公主殿下。”
墨塵拍了拍袖口上的粉塵，屁股甚至冇挪窩，“深夜造訪，連門都不敲，這不符合投資人的基本禮儀。”
姬如煙冇有說話。
她伸出手，指尖劃過旁邊堆積如山的物資箱。
指甲在木箱上留下五道深深的溝壑，木屑紛飛。
“本宮給了你權柄，給了你信任。”
她的聲音很輕，在死寂的地下室裡迴盪，“結果你拿著本宮的錢，養肥了彆人的狗。”
姬如煙彎下腰，臉湊到墨塵麵前，兩人的鼻尖幾乎碰到一起。
墨塵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混雜著血腥氣的酒香。
“墨塵，你把本宮當什麼？你的提款機？還是你博弈桌上的籌碼？”
墨塵向後靠了靠，避開那咄咄逼人的視線，從懷裡掏出一根菸點上。
火光明滅，照亮了他那張毫無愧色的臉。
“殿下，糾正一下。”
墨塵吐出一口菸圈，煙霧噴了姬如煙一臉，“第一，是您先切斷了資金鍊。在商業上，這叫‘惡意撤資’。作為專案負責人，為了保證公司存活，我引入新的戰略合作夥伴，完全合規。”
“第二。”墨塵指了指地上的朱大常，“大皇子不過是提供了b輪融資的冤大頭。公司的控股權，始終在我手裡。如果您對現在的股權結構不滿意，我們可以談談溢價回購。”
“溢價回購？”
姬如煙笑了。
她笑得花枝亂顫，紅紗滑落肩頭，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
“好一個合規，好一個回購。”
砰！
一隻封著泥印的酒罈重重砸在墨塵兩腿之間的danyao箱上，距離要害隻有三寸。
墨塵夾著煙的手抖了一下。
“本宮不想聽你的生意經。”
姬如煙單手拍開泥封，一股濃烈到近乎妖異的香氣瞬間炸開。
那不是普通的酒。
酒液呈琥珀色，粘稠得像血，裡麵似乎還有細小的光點在遊動。僅僅是聞上一口，墨塵就感覺體內沉寂已久的丹田開始燥熱，血液流速加快了一倍。
“這是皇室秘藏的‘龍血醉’。”
姬如煙抓起兩個粗瓷大碗，倒滿，酒液晃盪，映出她那張絕美卻危險的臉。
“喝了它。”
墨塵看著那碗酒，眉頭微皺：“殿下這是打算毒死我，好繼承我的遺產？”
“毒死你太便宜你了。”
姬如煙端起一碗，仰頭飲儘。酒液順著她的嘴角流下，滑過修長的脖頸，冇入紅紗深處。
她把空碗亮給墨塵看，然後舔了舔嘴唇，眼中閃爍著某種狩獵者的光芒。
“墨塵，你很聰明。你的腦子，是本宮見過最好用的東西。”
她伸出濕潤的手指，點了點墨塵的胸口，“既然生意談不攏，那我們就談談彆的。”
嗡——
一道暗紅色的結界憑空升起，將兩人籠罩其中，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音和窺探。
姬如煙將另一碗酒推到墨塵麵前。
“今晚，這裡隻有我們兩個人。”
她踢掉腳邊的碎石，直接跨坐在墨塵對麵的桌子上，紅紗下的長腿交疊，姿態撩人又霸道。
“我們玩個遊戲。”
“真心話，大冒險。”
墨塵看著麵前的酒，又看了看姬如煙那雙彷彿要吃人的眼睛。
他突然意識到，這位長公主的目的可能比殺了他還要可怕。
“規則很簡單。”
姬如煙重新倒滿一碗酒，指尖在碗沿上輕輕畫圈，“一人一個問題。答不上來，或者不敢答，就喝酒。”
“如果我拒絕呢？”墨塵問。
“那你現在就可以走出這個結界。”姬如煙指了指身後，“不過，外麵的黑衣衛已經架好了三百架滅神弩。你猜，是你走得快，還是弩箭飛得快？”
墨塵沉默了兩秒。
他掐滅了菸頭，端起那碗名為“龍血醉”的酒。
“行。”
墨塵舉杯，“客隨主便。殿下先請。”
姬如煙盯著墨塵的喉結，眼底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狂熱。
“第一個問題。”
姬如煙身體前傾，聲音沙啞，“你在d區搞這麼多動作，甚至不惜得罪皇室，除了求財，你到底想乾什麼？”
這個問題很尖銳。
墨塵看著碗裡的酒液。
說真話？那是找死。
說假話？這女人的直覺比野獸還敏銳。
墨塵笑了笑，冇有任何猶豫，仰頭將那碗龍血醉一飲而儘。
辛辣，滾燙。
酒液入喉的瞬間，彷彿吞下了一團岩漿。恐怖的藥力瞬間衝入四肢百骸，讓他的理智開始搖搖欲墜。
“好酒。”
墨塵把空碗倒扣在桌上，臉上泛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紅。他解開領口的第一顆釦子，直視姬如煙。
“我選大冒險。”
姬如煙愣了一下，隨即笑意更深。
“很好。”
她從桌上跳下來，一步步走到墨塵麵前，雙手撐在他身側的扶手上，將他困在椅子裡。
“大冒險的內容是……”
姬如煙低下頭，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墨塵的耳畔，聲音輕得像是在夢囈。
“吻我。”
“直到我滿意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