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樞城,長公主府。
暖閣內的地龍燒得正旺,卻驅不散空氣中凝結成冰的寒意。
一隻名貴的青花瓷盞在金磚地麵上炸開,滾燙的茶水濺濕了影三的黑袍下襬。他跪伏在地,額頭死死貼著地麵,連呼吸都刻意壓到了最低頻率。
“好一個墨塵。”
姬如煙赤足踩在碎瓷片旁,並未受傷,因為一層薄薄的護體罡氣將鋒利的瓷片碾成了齏粉。她看著手中那份剛剛截獲的密報,怒極反笑,笑聲清冷如刀。
“本宮給他權柄,給他信任,讓他去查大皇子的稅。他倒好,轉頭就跟那個廢物皇兄拜了把子。
姬如煙將密報狠狠拍在桌案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拿著本宮給的啟動資金,去投靠本宮的政敵。這叫什麼?這叫吃裡扒外!這叫把本宮當猴耍!”
影三顫聲道:“殿下,據內線回報,墨塵似乎與大皇子達成了某種‘深度戰略合作’。大皇子不僅冇殺他,還……還送了他一塊‘國士無雙’的牌匾。”
“國士無雙?嗬,我看是‘無恥之尤’!”
姬如煙深吸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她閉上眼,強行壓下心頭的殺意,再睜開時,眼中隻剩下冷酷的決斷。
“既然他想左右逢源,那本宮就讓他兩頭落空。”
“傳令下去。”
“即刻撤銷墨塵‘特彆稅務特使’的頭銜,收回影衛令。”
“切斷戶部對集中營d區的一切物資供應。靈石、丹藥、甚至是一粒米,都不許流進那個鬼地方。”
姬如煙轉過身,背對著影三,聲音冷漠得像是在宣判一個死人的命運。
“是!”影三領命,身形化作一道黑煙消散。
姬如煙望著窗外飄落的雪花,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墨塵,你以為你是棋手?不,冇了本宮的資源,你連做棋子的資格都冇有。”
……
d區,地下三層控製室。
警報聲淒厲地響徹整個地下空間。
紅色的應急燈光瘋狂閃爍,將這裡映照得如同修羅場。
“墨、墨哥!完了!全完了!”
朱大常連滾帶爬地衝進控製室,手裡揮舞著一張剛剛傳真過來的燙金公文,滿臉肥肉都在哆嗦。
“長公主翻臉了!她撤了您的職,還斷了咱們的糧道!現在外麵全是黑衣衛,把集中營d區圍得像個鐵桶!咱們被困死了!”
墨塵坐在那張由廢棄零件焊接的王座上,手裡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速溶咖啡。
他對刺耳的警報聲充耳不聞,甚至還有閒心用小勺子攪了攪杯子裡的奶精。
“慌什麼。”墨塵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味道淡了,下次多加點糖。”
“我的祖宗哎!都什麼時候了您還喝咖啡!”朱大常急得都要哭了,“斷糧啊!咱們庫存的靈米隻夠吃三天!三天後,那幾千號犯人要是餓了肚子,不用黑衣衛動手,他們就能把咱倆生吞活剝了!”
就在這時,控製室的大門被暴力轟開。
一名身穿黑金甲冑的影衛統領大步走入。他身後跟著兩列殺氣騰騰的黑衣衛,手中的靈能buqiang槍口直指墨塵的眉心。
“墨塵,接旨。”
統領冷冷地看著墨塵,眼神像是在看一具屍體。
“長公主有令,剝奪你一切職務。即刻起,d區全員聽候發落。否則,格殺勿論。”
朱大常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墨塵卻笑了。
他放下咖啡杯,緩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皺的囚服領口。
“剝奪職務?斷絕供應?”
墨塵繞過辦公桌,走到那名統領麵前。槍口頂在他的腦門上,他卻視若無睹,反而伸出手,幫統領正了正歪掉的肩甲。
“回去告訴長公主殿下,作為‘天使投資人’,她在a輪融資階段的表現,我很不滿意。”
統領眉頭緊鎖:“你在說什麼瘋話?”
“我說,她被‘優化’了。”墨塵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冷漠,“在商業戰場上,情緒化撤資是最愚蠢的行為。因為這不僅意味著她失去了對專案的控製權,更意味著……”
轟隆隆——!
巨大的轟鳴聲突然從頭頂傳來,震得整個地下基地都在顫抖,灰塵簌簌落下。
統領臉色一變:“地震?”
“不。”墨塵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塊從黑市淘來的機械錶,“是b輪融資到賬了。”
d區入口處的巨大閘門緩緩開啟。
刺眼的陽光射入幽暗的地下,隨之而來的,是一支龐大到令人窒息的車隊。
數百輛懸浮靈能卡車排成長龍,車身上並冇有長公主府的徽記,而是印著一個巨大的、金光閃閃的……馬桶logo。
那是“無道公廁”的品牌標識。
車隊停下,車廂開啟。
成噸的靈米、高階妖獸肉、成箱的靈石、嶄新的煉器材料,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瞬間堆滿了卸貨區。
一個穿著太監服飾的尖細嗓音通過擴音陣法傳遍全場:
“大皇子殿下口諭!,墨先生乃國之棟梁!特賜極品靈石十萬,靈米五千石,玄鐵精金若乾!以此表彰墨先生為皇朝基建做出的傑出貢獻!”
“另外,殿下說了,誰敢動墨先生一根汗毛,就是跟大皇子府過不去!就是跟全天下的‘無道公廁’過不去!”
死寂。
控製室內,影衛統領的表情僵在臉上,像是吞了一隻蒼蠅。
朱大常跪在地上,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這……這……”統領握槍的手開始顫抖。
長公主前腳剛斷供,大皇子後腳就送來了十倍的物資?
這哪裡是封鎖?這分明是他在給墨塵送溫暖!
“看懂了嗎?”
墨塵輕輕推開頂在腦門上的槍管,從懷裡掏出一根雪茄,就著統領身上散發出的護體靈火點燃。
深吸一口,吐出菸圈。
“長公主以為我是靠她施捨過日子的乞丐。殊不知,在資本的牌桌上,從來冇有永遠的敵人,隻有永遠的利益。”
墨塵拍了拍統領僵硬的臉頰,語氣輕蔑得像是在教訓一個不懂事的小學生。
“大皇子現在身家性命都押在我的專案上,他比任何人都希望我活得好好的。長公主想餓死我?得先問問大皇子答不答應。”
“現在,帶著你的人,滾出我的工廠。”
墨塵轉身,背對著那一排排黑洞洞的槍口,聲音驟然轉冷。
“告訴姬如煙,想重新入局,得加錢。而且,這次我要控股權。”
統領臉色青一陣白一陣。他看著外麵堆積如山的物資,又看了看墨塵那不可一世的背影,最終咬了咬牙。
“撤!”
黑衣衛來得快,去得也快,隻是背影顯得格外狼狽。
朱大常從地上爬起來,看著滿螢幕的物資清單,激動得渾身肥肉亂顫,一把抱住墨塵的大腿。
“墨爺!您是我親爹!這招‘空手套白狼’太絕了!咱們現在不僅冇餓死,反而富得流油啊!”
“少拍馬屁。”墨塵嫌棄地把腿抽出來,“通知生產線,全功率運轉。既然拿了錢,就得給大皇子看看‘ppt’落地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