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界銀行門口的廣場上,數千支火把將夜空燒得通紅。那紅光映照在每一個貧民臉上,是一張張扭曲、饑餓且憤怒的麵孔。
李主管癱軟在高台上,像一灘被抽去了骨頭的爛泥。
他看著台下那些曾經被他視為螻蟻、如今卻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的“賤民”,身體止不住地痙攣。
“念。”
楚軒轅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不帶一絲溫度。
他手裡拿著那張剛剛從李主管神識中強行提取出的“商業備忘錄”,扔到了這灘爛泥麵前。
李主管哆嗦著抬起頭,看向楚軒轅。那個年輕男人的眼鏡片上反射著火光,讓他看起來不像是一個救世主,更像是一個冷靜的操盤手。
“我……我念……”李主管聲音嘶啞,帶著哭腔。他知道,這是他唯一的活路。
白先生把他當垃圾扔了,楚軒轅卻把他當“教材”撿了回來。
這本身就是一種比殺了他更狠毒的報複。
“流雲曆9600年,三月。”李主管對著擴音法器,開始顫抖著背誦,“七大商號聯席會議決定……針對黑鐵區……實施‘剪羊毛’計劃。”
廣場上的嘈雜聲漸漸小了下去。
“孫家糧號,負責在春耕前……囤積居奇,散佈旱災謠言,將陳米價格……上調三倍。誘導底層修士……借貸買糧。”
“錢家符籙店,負責……回收抵押物。凡是還不起糧款的,強製回收其祖傳法器、地契……估價為市價的一成。”
“趙家藥鋪,負責……斷供基礎療傷丹藥。待黑鐵區因饑餓爆發衝突、傷患增加時……再以十倍價格出售‘急救包’……”
一條條,一件件。
隨著李主管的背誦,台下死一般的寂靜。
那些曾經以為自己是因為“運氣不好”、“天災**”才破產、才賣兒賣女的人們,此刻終於聽到了真相。
原來,冇有什麼天災。
每一場饑荒,每一次瘟疫,甚至每一次街頭鬥毆後的藥價上漲,都是這群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坐在雕花的紅木桌前,喝著靈茶,談笑間定下的“計劃”。
他們的一生,不過是賬本上被隨意塗改的數字。
“畜生……一群畜生啊!!”
人群中,那個斷臂的男人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
他僅剩的一隻手死死抓著自己的頭髮,指甲嵌入肉裡,鮮血直流。
“我爹是為了給我買糧才累死的!原來那是陳米!是他們故意屯的陳米啊!!”
“我把家傳的飛劍抵押給了錢家,才換了三天的口糧……原來隻值一成?!”
怒火,不再是無序的野火,而是被引導進了高壓鍋,瘋狂積蓄著壓力。
楚軒轅看著火候差不多了,抬手打了個響指。
李主管的聲音戛然而止。
“聽到了嗎?”
楚軒轅走到台前,目光掃視全場。
“你們恨李主管,因為他動手打了你們。但真正吃你們肉、喝你們血的,是那些坐在深宅大院裡,連手都不用弄臟的老爺們。”
“現在,他們封鎖了街道,漲了十倍的糧價,想把我們活活餓死在這裡。”
楚軒轅的聲音陡然轉冷,帶著一股令人戰栗的煽動力。
“告訴我,當強盜堵在門口,不讓你們吃飯的時候,你們該怎麼辦?”
“殺了他!!”
“搶回來!!”
數千人的怒吼聲彙聚成一道洪流,震得周圍的廢墟都在顫抖。
“很好。”
楚軒轅轉身,從身後的兵器架上,抽出了一把寒光凜凜的長刀。
那是極樂天執法隊的製式兵器,刀身上還刻著“極樂”二字,諷刺至極。
他走到那個斷臂男人麵前。
男人抬起頭,滿臉淚痕,眼中卻是滔天的殺意。
“你叫什麼名字?”楚軒轅問。
“趙……趙鐵柱。”男人喘著粗氣,“以前是礦上的爆破手。”
“趙鐵柱。”
楚軒轅將長刀倒轉,刀柄遞向他。
“李主管廢了你一隻手,我不讓你殺他,是因為他不配臟了你的手。”
楚軒轅指著遠處內城區那片燈火輝煌、靈氣盎然的方向。
“現在,我給你一把刀。我要你用那隻剩下的手,帶著大家,去廢了極樂天的糧倉。”
“那裡有孫家囤積的三十萬石靈米,有趙家封存的五萬箱丹藥。”
“既然他們不賣,那我們就自己去拿。”
楚軒轅俯下身,盯著趙鐵柱的眼睛,一字一頓:
“敢嗎?”
趙鐵柱看著那把刀。
那是執法隊的刀,以前隻有砍在他身上的份。
他顫抖著伸出僅剩的左手,猛地握住了刀柄。
冰冷的觸感,順著掌心傳遍全身,點燃了他血液裡最後的一絲凶性。
“敢!!”
趙鐵柱猛地站起身,高舉長刀,嘶吼道:“老子有什麼不敢!!反正也是餓死!不如做個飽死鬼!!”
“兄弟們!跟我走!!吃大戶去!!”
轟!
這一聲怒吼,徹底引爆了火藥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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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去!同去!!”
“把我們的糧食拿回來!!”
數千名饑餓的暴民,在這一刻,變成了複仇的軍隊。他們手裡拿著礦鎬、鐵棍、菜刀,跟在趙鐵柱身後,如同一群出籠的餓狼,朝著內城區的方向湧去。
……
二樓指揮室。
墨塵站在窗前,看著那浩浩蕩蕩遠去的人群,手裡的算盤打得劈裡啪啦響。
“嘖嘖嘖,這動員能力,不去搞傳銷真是屈才了。”
墨塵一邊感歎,一邊隨手在一張巨大的流雲城地圖上畫了幾個紅圈。
“不過,光靠這群烏合之眾,想衝進內城區的核心糧倉,那是送死。”
他轉過身,將一張畫滿標記的地圖扔給早已等候多時的炎烈。
“這是孫家糧倉的結構圖,還有趙家藥鋪的防禦陣法漏洞。”
墨塵推了推單片眼鏡,嘴角勾起一抹奸商特有的狡詐笑容。
“孫家的護衛隊隻有三個築基期,而且都是拿工資混日子的,一旦打起來,大概率會跑路。重點是這個——”
他的手指點在地圖上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這裡是孫家糧倉的地下通氣口。炎烈,你帶著咱們安保部的精銳,彆走正門,從這裡炸進去。”
“記住,我們是文明人,是正規銀行。”
墨塵一本正經地說道:
“我們不是去搶劫,我們是去執行‘針對惡意市場壟斷行為的強製資產清算’。”
“所有拿到手的糧食和丹藥,都要登記造冊!那是我們新世界的固定資產!誰敢私藏,按貪汙公款論處!”
【墨塵內心OS:開玩笑,這波要是操作好了,不僅能解決糧食危機,還能順手完成原始資本積累!那可是三十萬石靈米啊!按照現在的市價,那就是天文數字!這哪是暴動,這分明是上市前的路演!】
炎烈接過地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他將那柄巨大的開山戰斧扛在肩上,渾身的肌肉如同岩石般隆起。
“放心。”
“不管是什麼清算還是搶劫,我隻知道一件事。”
炎烈轉過身,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每一步都踩得地板震動。
“今晚,有人要流血了。”
……
流雲城,內城區,孫家總號。
孫家家主孫萬財正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把玩著兩顆極品靈石核桃,一臉愜意地聽著下人的彙報。
“老爺,外麵那群窮鬼已經開始鬨了。”
管家躬身說道,“聽說黑鐵區那邊連樹皮都快啃光了。咱們是不是……再漲兩成?”
“漲!當然要漲!”
孫萬財肥胖的臉上滿是貪婪的油光,“白先生說了,要逼那個什麼‘新世界’狗急跳牆。等他們餓得受不了衝出來,那就是暴民!到時候,執法隊就有理由把他們全突突了!”
“可是……”管家有些猶豫,“聽說那個楚軒轅有點邪門……”
“邪門個屁!”
孫萬財不屑地哼了一聲,“一群泥腿子,還能翻了天不成?我有護族大陣,還有白先生派來的高手坐鎮,他們連我的大門都摸不——”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瞬間打斷了他的話。
整個孫家大宅劇烈搖晃,屋頂的瓦片嘩啦啦往下掉。
“怎麼回事?!地龍翻身了?!”孫萬財嚇得直接從椅子上滾了下來。
“不……不好了老爺!!”
一個護衛渾身是血地衝了進來,臉上寫滿了恐懼。
“炸……炸了!糧倉炸了!!”
“什麼?!”孫萬財尖叫道,“誰乾的?!”
護衛還冇來得及回答,外麵的喊殺聲已經如同海嘯般湧來。
透過破碎的窗戶,孫萬財看到了讓他畢生難忘的一幕。
火光中,無數衣衫襤褸的“泥腿子”,正揮舞著簡陋的兵器,像黑色的潮水一樣沖垮了孫家引以為傲的高牆。
而在最前方,一個獨臂的男人,渾身浴血,手裡提著一把捲刃的長刀,正指著他的方向,發出野獸般的咆哮:
“孫萬財!!滾出來!!”
而在那獨臂男人的身後,一個如同魔神般的壯漢,一斧頭劈碎了孫家號稱“固若金湯”的防禦法陣光幕。
在那破碎的光幕之後,是一麵迎風招展的灰色大旗。
旗幟上,鐮刀與戰錘的圖案,在火光中顯得格外刺眼。
那是審判的顏色。
“完了……”
孫萬財手裡的靈石核桃“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知道,天,真的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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