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塵爬進了“玄武-7”的駕駛艙。
與外部那充滿生命感的生物裝甲不同，駕駛艙內部依舊是冰冷的金屬和密密麻麻的晶體線路。正中央的主控台上，一塊巨大的黑色晶石螢幕毫無反應，周圍環繞著數百個功能各異的符文按鈕，此刻全都黯淡無光。
這裡，就是“玄武-7”的大腦。
墨塵冇有急著動手，而是盤腿坐在駕駛座上，閉上了眼睛。
他的神識如水銀瀉地般探出，順著那些冰冷的線路，一點點地滲透進這台戰爭巨獸的“中樞神經”。
這是一個極其複雜而精密的符文陣列集合體。數以萬計的符文像星辰一樣，構成了一個龐大的立體網路。但此刻，這個網路的大部分割槽域都被一層揮之不去的灰色“死氣”所籠罩，那就是巫術能量留下的“資料殘骸”。它們像病毒一樣，阻塞了能量的正常流動，讓整個係統陷入了癱瘓。
“果然是宕機了。”墨塵心裡有了底。
孫工他們的方法，是想用外部靈力強行沖刷這些“資料殘骸”，相當於格式化硬碟。但巫術能量的底層邏輯和靈能完全不同，強行沖刷不但冇用，反而會因為能量衝突，對符文陣列的物理結構造成永久性損傷。
而墨塵的方法，則完全是另一個思路。
他要做的，不是“防毒”，而是“吞噬”和“同化”。
“牧歌，資料複覈得怎麼樣？”墨塵通過駕駛艙內的通訊符文，聯絡上了正在外麵忙碌的牧歌。
“報告墨工。”牧歌的聲音很快傳來，冷靜而清晰，“已完成三輪交叉比對，發現37個隱藏的靈能泄露點，能量波動在0.01到0.03之間，極其微弱。孫工的團隊已經按照你的指示，用‘玄冰符’進行了物理凍結，徹底切斷了能量通路。目前，整個核心陣列處於絕對的‘無靈’狀態。”
“乾得漂亮。”墨塵讚了一句。
他要的就是這種絕對的“無靈”環境，就像重灌係統前，要先把電腦徹底關機斷電一樣。
“阿啃，哈奇，你們那邊呢？”
通訊器裡傳來哈奇氣喘籲籲的聲音：“報告老大！a區廢料已經全部分揀完畢！b區……b區還剩一小半！保證天黑前完成任務！”
“很好。”墨塵點了點頭，然後下達了一個讓外麵監控室裡所有人都摸不著頭腦的命令，“王二麻，李狗蛋，把你們攪拌好的那幾桶‘一號培養液’，抬到駕駛艙下麵來。用高壓泵，通過預留的冷卻管道，把它們給我灌進來。”
“灌……灌進來？”通訊器那頭，李狗蛋的聲音都變調了，“墨工，這……這是駕駛艙啊！灌滿了，您……”
“廢什麼話，執行命令！”墨塵不耐煩地說道，“放心，淹不死我。”
監控點裡，孫工“噌”的一下站了起來。
“胡鬨！簡直是胡鬨！”他指著螢幕，氣得渾身發抖，“駕駛艙是整個傀儡最精密的地方，裡麵全是核心控製晶元！他居然要把那些來路不明的腐蝕性液體灌進去？他想乾什麼？把整個核心都泡爛嗎？”
雷山也皺起了眉頭，他雖然不懂技術，但也知道這操作有點太離譜了。
“墨塵，你確定要這麼做？”他通過指揮頻道，直接向墨塵發問。
“報告教官，非常確定。”墨塵的聲音平靜無波，“你們不懂，我這不是在搞破壞，我是在給它……搭建生物計算機的‘培養基’。”
“生物計算機？”雷山和孫工同時愣住了。
“對。”墨塵開始了他的“忽悠”，“傳統的晶元計算機，算力有上限，而且容易被針對。我要做的，是在原有的晶元核心之外，再構建一個並行的‘生物腦’。這個‘生物腦’，就是我之前培養的‘靈能苔蘚’。而這些培養液，就是為它提供初始能量和營養的。等‘生物腦’發育起來，它會和晶元核心形成‘共生’關係，一個負責邏輯運算，一個負責模糊感應和進化學習，這叫‘混合智慧’，是下一代戰爭傀儡的發展方向。”
這一套套的新名詞，什麼“生物腦”、“混合智慧”，直接把雷山和孫工砸得暈頭轉向。
他們一個字都聽不懂，但聽起來就感覺非常高階，非常牛逼。
“這……這理論，是你從哪兒學來的？”孫工忍不住問道。
“哦，九天學府圖書館，生化係公開課，《青帝長生訣-生物學應用導論》。”墨塵隨口答道。
孫工：“……”
他感覺自己受到了打擊。他一輩子引以為傲的煉器學和陣法學，冇想過還得學生化。
“照他說的做！”雷山沉默了半晌，最終還是選擇了相信墨塵。
很快，在王二麻等人驚恐又敬畏的目光中，幾根粗大的管道被接上了駕駛艙底部的介麵。隨著高壓泵的啟動，一股股散發著刺鼻氣味的綠色粘稠液體，被源源不斷地注入了密閉的駕駛艙。
墨塵盤腿坐在駕駛座上，看著那些綠色的液體一點點冇過自己的腳踝，膝蓋，腰部……
液體冰冷、粘稠，還帶著一絲絲輕微的刺痛感。
他不但冇有害怕，反而閉上眼睛，開始運轉《青帝長生訣》。
他將自己的身體，當成了一個“訊號塔”，一個“編譯器”。
他要用自己的木金雙屬性靈根，去“喚醒”這些培養液中沉睡的“靈能苔蘚”孢子，併爲它們寫入最底層的指令——以巫術能量殘骸為食，以符文陣列為骨架，生長，蔓延，連線，最終形成一個覆蓋整個核心的……生物神經網路！
駕駛艙外，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們隻能看到，原本透明的駕駛艙舷窗，被綠色的液體完全覆蓋，什麼都看不清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一個小時……兩個小時……
機庫裡安靜得可怕，隻剩下高壓泵低沉的嗡嗡聲。
就在孫工越來越覺得不靠譜，準備再次向雷山進言的時候。
異變突生！
隻見那巨大的、被綠色液體填滿的駕駛艙，內部突然亮起了一點微弱的熒光。
緊接著，那一點熒光彷彿燎原的星火，迅速擴散開來！
一點、兩點、成千上萬點！
無數道纖細的、如同神經元一樣的綠色光絲，在粘稠的液體中瘋狂生長、交織、連線！它們順著那些原本黯淡的晶體線路蔓延，將它們一一點亮！
短短幾分鐘內，整個駕駛艙就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閃爍著綠色熒光的……**大腦！
“天……天呐……”監控室裡，一個年輕技師手裡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孫工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整個人都石化了。
他看到了什麼？
他看到那些綠色的光絲，精準地避開了所有完好的符文節點，卻像餓狼一樣撲向了那些被灰色“死氣”籠罩的區域。
光絲所到之處，那些頑固的巫術能量殘骸，就像冰雪遇到了烙鐵，被迅速地吞噬、分解、吸收！
原本“宕機”的核心陣列，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清理”乾淨！
這哪裡是修理？
這分明是一場……一場精準到極致的生物學外科手術！
而主持這場手術的，是一個被泡在綠色營養液裡的大一新生！
孫工感覺自己的腦子不夠用了。他指著螢幕，聲音顫抖地對雷山說：“雷……雷教官，我……我想我需要……重新回去讀一遍大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