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級機庫的氣氛,從劍拔弩張的對峙,轉變成了熱火朝天的工地現場。
孫工帶著他的精英技術團隊,小心翼翼地拆卸著“玄武-7”的外部供能管道,每一個動作都透著前所未有的謹慎。他們現在看這台機甲,已經不是在看一台機器了,而是在瞻仰一件即將誕生的藝術品,或者說……一個即將甦醒的神隻。
墨塵則被安排在一張剛送來的行軍床上,旁邊放著一整箱軍用高能營養液。他擰開一支,像喝豆漿一樣“噸噸噸”灌了下去,一股暖流瞬間湧入丹田,乾涸的靈力開始緩慢恢複。
“真他媽難喝。”他咂了咂嘴,這玩意兒一股子金屬和化學試劑的混合味道,但效果是真不錯。
他現在冇急著進去“重灌係統”,一方麵是靈力還冇恢複,另一方麵,他也在等。
等他的“團隊”。
光靠孫工這幫思想僵化的“老古董”可不行,他們能執行命令,但無法理解墨塵的“跨時代”思想。墨塵需要的是一張白紙,一群能被他塑造成任何形狀的“耗材”。
冇錯,就是他在d區13號集裝箱裡的那幫“難兄難弟”。
“報告教官!”墨塵喝完第三支營養液,感覺恢複了三四成靈力,便從行軍床上坐起來,對著不遠處的雷山喊道。
“說!”雷山正在用終端和什麼人通訊,表情嚴肅。
“我需要幾個助手,幫我打下手。”
“孫工他們不夠用?”雷山皺眉。
“他們是專家,乾的是精細活。”墨塵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我需要的是能乾臟活累活的,能搬東西,能遞扳手,能在我睡著的時候幫我守夜的。”
雷山秒懂。這是要找幾個信得過的自己人。
“要誰,你點名。”
“我們宿舍的,阿啃,哈奇,牧歌。”墨塵頓了頓,又補充道,“還有我們班上另外幾個同學,就是昨天跟我們一起被分到d區13號集裝箱的,我看他們手腳都還利索。”
雷山嘴角一咧:“行,我讓人去提人。”
……
半小時後,d區13號集裝箱。
哈奇正抱著自己的枕頭,縮在硬板床上,小聲地抽泣著,嘴裡唸叨著:“完了完了,墨塵被那個獨眼龍抓走了,肯定是被拉去喂巨鯤了……嗚嗚嗚,我的老大啊,你死得好慘啊……”
阿啃坐在床邊,吭哧吭哧地用一把小刀削著一塊不知名的骨頭,聞言悶聲悶氣地說道:“老大很厲害,不會有事的。雷山教官和我們鐵爪部落關係很好的,他認識我,不會為難老大的。”
牧歌則推了推眼鏡,冷靜地分析道:“根據雷山教官離開時的表情和墨塵被帶走時的狀態判斷,墨塵麵臨生命危險的概率低於17.4%。更大的可能是,教官發現了他某種特殊的才能,要委以重任。畢竟,墨塵是唯一一個在看到那堆廢鐵時,眼裡放光的人。”
就在這時,集裝箱的門被“哐”的一聲踹開。
兩名全副武裝的衛兵走了進來,麵無表情地念出手中的名單:“阿啃、哈奇、牧歌……以及王二麻、李狗蛋、趙鐵柱,出列!跟我們走!”
哈奇嚇得一哆嗦,哭聲都憋了回去,整隻狗都僵住了。
“完了!這下真的完了!要被拉去一起喂巨鯤了!”他腦子裡隻剩下這個念頭。
王二麻、李狗蛋等幾個被點到名的實習生,更是嚇得臉色慘白,腿肚子直哆嗦。
“報告長官!我們……我們犯了什麼事啊?”李狗蛋顫聲問道。
衛兵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廢什麼話?這是雷山教官的命令!執行!”
一群人魂不附體,哭喪著臉,被衛兵押著,穿過層層崗哨,一路來到了燈火通明的s級機庫。
當他們看到機庫中央那台散發著詭異綠光的“玄武-7”,以及站在機甲前,正指揮著一群老師傅乾活的墨塵時,所有人都傻眼了。
“老……老大?”哈奇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
墨塵不是應該被綁在柱子上,等著被巨鯤當點心嗎?怎麼現在看起來……像個工頭?
墨塵看到他們來了,笑著招了招手:“來了?正好,活來了!”
他指著機庫角落裡一堆剛運來的、散發著各種味道的金屬廢料和不知名液體,對阿啃和哈奇說:“你倆,負責把這些東西,按照我畫的線,分類堆放好。記住,a區的和b區的不能混了。”
然後,他又轉向牧歌:“牧歌,孫工那邊剛完成初步的靈能隔斷,你去用他們的裝置,再做一次資料複覈,把所有殘餘的能量節點都標記出來,我要確保萬無一失。”
最後,他看向王二麻等幾個一臉懵逼的同學:“你們幾個,去那邊,把那些桶裡的培養液攪拌均勻。對,就是那幾桶聞起來像下水道的玩意兒。注意,彆濺到身上,有輕微腐蝕性。”
一群剛從“刑場”被提溜過來的“死囚”,瞬間變成了工地上的小工。
哈奇撓了撓頭,看著眼前小山一樣的廢料,又看了看意氣風發的墨塵,腦子徹底宕機了。他湊到墨塵身邊,小聲地問:“老大,這……這是什麼情況?我們不是要被……”
“被什麼?”墨塵瞥了他一眼。
“被……被巨鯤……”
“哦,那個啊。”墨塵恍然大悟,然後一本正經地拍了拍哈奇的肩膀,“看我們表現了。‘玄武-7’修好了,我們就是功臣,吃香的喝辣的。修不好,我們幾個就得承包未來三個月整個基地的巨鯤排泄倉清理工作,管飽。”
哈奇的臉,“唰”的一下就白了。
他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麵,胃裡頓時一陣翻江倒海。
“乾活!我他媽今天就是死,也要死在工位上!”哈奇發出一聲悲壯的狼嚎,抄起一把比他還高的鐵鍬,瘋了一樣衝向了那堆廢料。
王二麻幾個人也聽到了,嚇得魂飛魄散,攪拌起培養液來,那速度快得像是裝了電動馬達。
牧歌則冷靜地推了推眼鏡,走到孫工身邊,禮貌地說道:“孫工,你好。奉墨工指示,前來對靈能隔斷資料進行複覈。”
孫工看著這個戴眼鏡的狗頭人,又看了看那邊已經乾得熱火朝天的另外兩個,再看看自己身邊這群還在小心翼翼擰螺絲的徒弟,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又裂開了一道縫。
這他媽……到底是個什麼草台班子?
一個瘋子一樣的總指揮,帶著一群不要命的苦力,還有一個看起來文質彬彬但張口就是“墨工指示”的狗頭人監工。
他從業三十年,就冇見過這麼離譜的維修團隊!
雷山在旁邊看著,獨眼裡全是笑意。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一群餓狼,總比一群綿羊要有戰鬥力!
墨塵滿意地看著自己的“草台班子”正式投入運作,效率比孫工那幫老油條高多了。
他走到已經開啟的“玄武-7”駕駛艙前,深吸一口氣,正準備爬進去。
“等等!”孫工突然喊住了他。
“怎麼了,孫工?”墨塵回頭。
孫工手裡拿著一個全新的、閃閃發光的靈能扳手,表情複雜地遞了過來:“墨工,你那把刀……不太專業。這個你拿著,‘震金’的,雖然比不上我之前那把,但也是頂級貨。裡麵……用得上。”
墨塵看著那把嶄新的扳手,又想起了被自己磨成粉的那一把。
他嘿嘿一笑,接了過來:“謝了,孫工。放心,這次保證不拿去磨了。”
孫工的臉皮狠狠地抽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