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個名為第九局外勤助手的app悄咪咪上線了一個社羣貢獻積分功能後，整個華夏的覺醒者圈子，畫風突變。
三天。僅僅用了三天。
原本充滿了末日恐慌、靈氣復甦神秘感的氛圍，硬生生被這幫卷王搞成了大型社羣家政服務現場。
林城坐在第九局那充滿科技感的指揮大廳裡，手裡捧著一杯枸杞茶，看著大螢幕上實時滾動的積分排行榜，嘴角比ak還難壓。他感覺自己不是在一個處理超自然事件的國家機密部門，而是在看某團外賣的後台資料監控。
大螢幕左側，是今日的熱點視訊集錦。
排在第一位的，赫然是朝陽區的一個老舊小區廣場。
視訊裡，一位穿著碎花大棉襖、燙著羊毛卷的大媽，正氣沉丹田，右手掌心托著一團橘紅色的火球。那火球溫度極高，周圍的空氣都扭曲了，但大媽的表情卻像是在繡花一樣專注。
她麵前擺著一個烤紅薯的鐵桶。
隻見大媽手腕一抖，火球化作一條細長的火蛇，精準地鑽進鐵桶底部的通風口，火候控製之精妙，簡直堪比五星級酒店的米其林大廚。
而在她旁邊，圍著一圈同樣覺醒了大爺大媽，一個個眼神狂熱，手裡舉著手機正在錄影。
好球！劉大媽這手控溫技術又精進了！
旁邊一個負責解說的大爺激動得假牙都快噴出來了，雖然隻是f級的火苗術，但這微操，這穩定性，烤出來的紅薯絕對外焦裡嫩！係統判定，這次操作至少能給3個社羣積分！
3個積分啊！
那是多少錢？不，那是錢的事兒嗎？
那是整整一瓶海天醬油加兩袋加碘食鹽啊！
林城痛苦地捂住了臉。
他原本以為，覺醒者們會為了爭奪修煉資源打得頭破血臨，或者為了維護世界和平與怪物殊死搏鬥。
結果呢？
為了兩袋鹽，朝陽區的大媽們硬生生把破壞力驚人的元素魔法，練成了生活實用小妙招。
再看另一個視訊，更是重量級。
地點：西城區某主乾道下水道口。
標題：西城掏糞天團，使命必達！
視訊裡，三個年輕人配合默契得像是在打魔獸世界的頂級副本。
老二，土遁！先把淤泥鬆一鬆！
為首的一個戴著眼鏡的小夥子一聲令下。
旁邊那個胖子立刻蹲下，雙手按在地上，一陣土黃色的光芒閃過，堵塞了半條街的硬化淤泥瞬間變成了鬆軟的流沙。
老三，高壓水槍準備！
另一個瘦高個張嘴就是一道激流，那水壓，比消防車還猛，直接把淤泥衝得七零八落。
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步。
老大，看你的了！
為首的眼鏡男深吸一口氣，背後的衣服猛地炸裂，四根滑膩膩、長滿吸盤的觸手像章魚一樣伸了出來。
原本這種在恐怖片裡能把主角嚇尿的克蘇魯畫風，此刻卻顯得無比聖潔。
四根觸手靈活地鑽進下水道深處，一陣攪動，然後猛地向上一提！
嘩啦！
一輛被衝進下水道的共享單車，連帶著一大團不可名狀的堵塞物，被硬生生拽了出來。
通了！通了！
圍觀的群眾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甚至還有大媽送上了錦旗。
app即時彈出提示：恭喜西城清道夫小隊完成c級市政維護任務，獎勵社羣積分50，每人獲得大龍蝦能量自助餐券一張！
三個年輕人看著手機，激動地抱在一起，那四根觸手還在興奮地空中亂舞，看起來竟然有種詭異的萌感。
林城看著這一幕，感覺自己的三觀碎了一地，拚都拚不起來。
觸手怪……是用來乾這個的嗎？
那可是基因突變啊！那是深淵的凝視啊！
你們拿它掏下水道？
這要是讓那個什麼千喉之腦看見，不得氣得腦溢血？
嘖嘖嘖，這就是人民群眾的智慧啊。
金燦燦局長揹著手，像個視察豐收的老農，笑眯眯地走到林城身後，看著螢幕上的資料，一臉欣慰。
林先生，你看，堵不如疏，古人誠不欺我。
林城斜了他一眼，語氣複雜：局長，你這屬於非法雇傭童工吧？還有，讓覺醒者去通下水道，是不是有點大材小用？
大材小用？
金燦燦搖了搖手指，那根胖乎乎的手指上還沾著剛吃完的薯片渣。
這叫資源的合理配置！
你想想，這些覺醒者，精力旺盛，能力不可控，如果不給他們找點事做，他們就要上房揭瓦。現在好了，給點積分，給點能量特供的雞蛋醬油，他們就能為了kpi卷生卷死。
金燦燦指著螢幕上那個觸手男。
你看那個小夥子，原本因為長了觸手自卑得不敢出門，差點報複社會。現在呢？他是西城區的大英雄！街道辦都準備給他頒發‘十大傑出青年’獎章了！這觸手，現在就是他的榮耀勳章！
林城張了張嘴，竟然無言以對。
這死胖子說得好有道理。
這哪裡是超凡覺醒，這分明是全民打工魂覺醒！
就在這時，大廳的警報燈突然閃爍了一下，變成了醒目的黃色。
怎麼回事？
金燦燦臉色微變，笑容收斂。
一個技術員飛快地敲擊著鍵盤，彙報道：局長，海澱區那邊有個覺醒者失控了！
失控？
對！是個大學生，覺醒了‘植物催生’能力，本來是在幫學校綠化帶除草賺積分的……
然後呢？
技術員嚥了口唾沫，表情古怪：然後……他好像為了追求效率，把原本用來催生小草的能量，不小心灌注到了一株爬山虎上。現在那株爬山虎已經把整個教學樓都包起來了，還在瘋狂生長，把教導主任困在三樓廁所裡出不來了！
林城嘴角一抽。
這就是為了刷kpi的下場嗎？
金燦燦卻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
好事啊！
好事？林城看著他，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瘋子。
這不是現成的b級任務嗎？
金燦燦迅速轉身，對著麥克風大喊：
聽令！立刻在app上釋出緊急任務！
任務名稱：拯救教導主任！
任務等級：b級！
任務獎勵：社羣積分1000分！外加‘環保衛士’稱號一個！還有……
金燦燦頓了頓，露出了莫名的笑容。
還有那個被困的教導主任承諾，誰把他救出來，這學期期末考試直接滿分！
轟！
幾乎是任務釋出的瞬間，林城就看到大螢幕上，海澱區地圖上原本分散的幾十個光點，像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一樣，瘋狂地朝著那個教學樓的位置衝去。
甚至還有一個會飛的傢夥，因為飛得太快，還在空中跟一隻路過的鴿子撞了一下。
林城看著這一幕，深深地歎了口氣，把手裡的枸杞茶一飲而儘。
他突然覺得，這個世界，可能真的冇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