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燦燦的怒火,在看到最新一季度的kpi報表後,瞬間轉化為了工作的熱情。
那張寫著“朝陽公園廣場舞大媽遭遇群體性不明精神衝擊”的緊急報告,被他用一個金色的相框裱了起來,掛在辦公室最顯眼的位置。
旁邊還貼了張小紙條:b級事件,獎勵三張能量餐自助券。
麵對全球範圍內愈演愈烈的、堪稱“群魔亂舞”的覺醒浪潮,各國高層進行了長達七十二小時的緊急磋商。
最終,華夏方麵率先達成共識。
堵,是堵不住了。
那就隻能疏導。
三天後,一場規格空前的新聞釋出會,通過全球直播的形式,召開了。
釋出會主題——《關於新時代全民健身與超凡能力有序發展指導綱要》的說明。
簡單來說,國家隊,親自下場了。
金燦燦局長換上了一身嶄新的深藍色中山裝,每一顆釦子都扣得一絲不苟,臉上的笑容和善得像是廟裡的彌勒佛。他作為官方發言人,坐在了聚光燈下。
林城則穿著一身黑色西裝,戴著墨鏡和通訊耳機,麵無表情地站在會場一角。
他的任務是安保。
但直覺告訴他,今天他可能需要按住的,不止是幾個情緒激動的記者。
“金局長,您好。”一位戴著金絲眼鏡的記者率先提問,“官方將《天災ol》定義為‘新型國防體育專案’,請問這是否意味著,未來超凡能力會納入高考體係?”
金燦燦笑眯眯地推了推麵前的麥克風:“這位記者朋友很有前瞻性嘛。目前,我們更鼓勵大家將其作為一種強身健體的興趣愛好。至於是否與教育掛鉤,相關部門會進行科學、嚴謹的論證。”
翻譯:彆想了,老老實實刷五年高考三年模擬去。
“局長您好!”另一個記者猛地站起來,情緒激動,“我覺醒的能力是‘植物催生’,昨天冇控製住,把我媽養了十年的綠蘿催成了一棵三米高的食人花,不小心把我媽咬傷了,請問這種情況,醫保能報銷嗎?”
金燦燦臉上的笑容僵硬了0.1秒。
“這位朋友,關於超凡能力失控造成的財產與人身損失,我們建議您優先購買‘超凡意外險’。具體險種,各大保險公司將於下週一正式上線。”
翻譯:自己闖的禍,自己花錢解決。
會場的氣氛逐漸走向了詭異。
“我召喚的骷髏能不能算隨遷家屬,享受積分落戶政策?”
“我覺醒了‘彈跳強化’,在天花板上跑酷算不算擾民?”
“我能跟蟑螂對話了,它們天天跟我抱怨下水道太擠,我該向哪個部門反映?”
林城站在角落,墨鏡下的嘴角瘋狂抽搐。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保衛國家機密會議,而是在精神病院的開放日當保安。
就在這時,一個記者一激動從座位上彈起,雙腿肌肉虯結,整個人像炮彈一樣衝向天花板
林城歎了口氣。
來了。
他身影一晃,後發先至,在那個倒黴蛋的腦門即將與天花板親密接觸的前一刻,一把抓住了他的腳踝,硬生生給拽了下來。
“先生,會場內禁止進行無安全繩的極限運動。”林城壓低聲音,語氣毫無波瀾。
被他按在地上的記者一臉懵逼,彷彿在問:你誰?你怎麼這麼快?
釋出會的**,在金燦燦清了清嗓子後,終於到來。
“為了引導廣大人民群眾,科學、安全、有組織地開發自身潛能,防止因鍛鍊不當,出現‘走火入魔’、‘基因崩潰’、‘當場變異’等意外情況……”
金燦燦的表情變得無比嚴肅,他身後的大螢幕上,出現了一行燙金大字。
“經體育總局、第九局、道法協會、武術協會等多家單位聯合編撰——”
“第一套全國超凡能力廣播體操,《時代在召喚》,現在開始!”
話音落下,激昂的音樂響起。
螢幕上,一個穿著白色運動服的男人,開始跟著節拍做動作。
“第一節,熱身運動:能量感知。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畫麵裡的男人雙手平舉,掌心相對,做出一個類似“龜派氣功”起手式的動作。
“第二節,上肢運動:火球搓揉。三二三四,四二三四……”
男人雙手開始像揉麪團一樣,在胸前畫圈,彷彿在搓一個看不見的火球。
“第三節,下肢運動:馬步生根。五二三四,六二三四……”
男人紮下一個標準的馬步,雙腿微微發光,彷彿與大地連線在了一起。
“第四節,跳躍運動:反重力試探。七二三四,八二三四……”
男人原地輕輕一蹦,卻在空中滯留了足足三秒才緩緩落下。
……
整個會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記者,包括被林城按在地上的那個,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螢幕上那套一本正經又荒誕離奇的廣播體操。
林城感覺自己的世界觀,被這套體操打出了一套素質三連。
他終於明白,什麼叫他媽的“堵不如疏”。
這哪裡是疏導。
這分明是官方帶頭,領著全國人民一起“修仙”啊!
釋出會結束的第二天,林城接到了一個任務。
一個被第九局app用金色加粗字型標註為“s級史詩”的絕密任務。
任務內容很簡單:
前往秦嶺深處的“清風觀”,說服以玄塵道長為首的本土修行門派“淨靈道”,配合官方進行超凡能力者登記。
林城看著任務簡報,感覺比讓他去單挑一隻畸變體boss還頭疼。
淨靈道,華夏本土最古老、最排外的修行者組織之一。
在他們眼裡,《天災ol》就是域外邪神的低語,玩家覺醒的能力,是竊取天地靈氣的旁門左道。
現在官方不僅不禁止,反而帶頭推廣“廣播體操”?
這在玄塵道長那群老古董看來,簡直是官方帶頭“引魔入室”,屬於動搖國本的大事。
當林城乘坐專用的隱形懸浮車,降落在清風觀的門前時,迎接他的,是幾十雙痛心疾首的眼睛。
為首的玄塵道長白髮蒼蒼,一身洗得發白的道袍,看著林城的眼神,像是看著一個誤入歧途的晚輩。
“師叔祖……”玄塵道長嘴唇哆嗦,一副想罵又不敢罵的樣子,“您……您也墮落了嗎?”
林城:“……”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開啟了“高人”模式。
他揹著手,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聲音裡帶著一絲滄桑。
“玄塵,你不懂。”
“天道變化,非我等所能揣測。如今靈氣復甦,乃是萬載未有之大變局。固步自封,隻會被時代所淘汰。”
“此非墮落,乃是……入世修行。”
玄塵道長和一眾弟子聽得雲裡霧裡,但“師叔祖”都這麼說了,他們也不好反駁,隻能將信將疑地把林城請進了道觀。
僵局就此形成。
林城說服不了他們,他們也說服不了林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