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啊！為了老闆的kpi！”
“乾他孃的！把這些怪物拆成零件，按斤賣錢！”
“腦子裡的《機甲拆解一百零八式》已經饑渴難耐了！我的扳手就是正義！”
伴隨著一陣陣打了雞血般的狂熱呐喊，數百名剛剛“入職”的藍翔軍團員工，嗷嗷叫著從那散發著陳年沼氣味的下水道出口蜂擁而出。
他們的眼睛裡閃爍著資料流構成的狂熱光芒，手裡緊握著扳手、撬棍、切割機，彷彿自己不再是食不果腹的難民，而是掌握了宇宙真理的工程師軍團。在他們被強行灌輸的知識裡，萬物皆是結構，一切皆可拆解。眼前的敵人，不過是一堆行走的、待回收的珍貴材料。
墨塵給他們的ar濾鏡還在執行，隻不過這一次，為了激發鬥誌，他貼心地把遠處的敵人模型換成了“會走路的金幣堆”和“長腿的經驗包”。
“兄弟們，看到冇！前麵就是咱們分公司的第一個大專案！拿下它，晚上回下水道加雞腿！”那個第一個簽下合同，編號001的一級鉗工，此刻儼然成了衝鋒隊長，揮舞著扳手高喊。
士氣，前所未有的高漲。
自信，史無前例的爆棚。
他們感覺自己就是天命之子，是這個廢土世界裡冉冉升起的工業新星。
然後，現實以一種極其物理的方式，給了他們一記響亮到足以震碎耳膜的耳光。
擋在他們麵前的，根本不是什麼“金幣堆”。
那是一排排高達五米，宛如從地獄深淵裡爬出來的鋼鐵與血肉的混合造物。它們有著猙獰的金屬骨架，上麵卻附著著蠕動的、不斷增生的暗紅色生化肌肉。粗大的液壓管線如同扭曲的血管，每一次脈動都噴出灼熱的腥臭蒸汽。
它們冇有頭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巨大無比，如同老式收音機喇叭的聲波震盪器。
巫術兄弟會精銳單位——“血肉收割者”iii型機甲。
“嗡——”
不需要炮火，不需要光束。為首的一台血肉收割者隻是對著這群衝鋒的“藍翔技工”發出了最低功率的聲波震盪。
空氣劇烈地扭曲，形成一道肉眼可見的漣漪。
衝在最前麵的幾十名難民，臉上的狂熱笑容瞬間凝固。下一秒，他們的耳朵、鼻子、眼睛裡同時飆出鮮血，腦子裡那些剛剛下載的“知識”像是被丟進了微波爐的硬碟，瞬間沸騰、短路、變成一鍋漿糊。他們連慘叫都發不出來，便渾身癱軟地倒了下去，身體還在不受控製地劇烈抽搐。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像一盆來自極地的冰水，兜頭澆在了所有人的狂熱之上。
“怎……怎麼回事？我的腦機介麵……警告……cpu過載……”
“《拆解指南》裡冇寫這玩意兒會音波功啊！”
倖存者們懵了。
而血肉收割者們顯然冇有給他們留下思考人生的時間。一台收割者不耐煩地揮動了它那根由合金骨骼和增生肌肉構成的巨大利爪臂。那動作，就像一個成年人隨手拍飛一隻嗡嗡叫的蒼蠅。
“噗嗤——”
十幾名難民被那巨大的力量掃中，身體像是脆弱的布娃娃一樣被拍上了半空，在空中解體成漫天飛舞的斷肢和血雨。
絕對的力量麵前，任何花裡胡哨的技巧都是個笑話。
腦子裡的知識告訴你，隻要擰下c區3號關節的十七顆螺栓，就能讓這台機甲癱瘓。但知識冇告訴你，你得先扛住對方一記能把你拍成肉醬的橫掃，還得在一秒鐘內，用你那把生鏽的扳手，擰開十七顆比你腦袋還大的、被巫術符文焊死的特種合金螺栓。
“啊——！怪物！是怪物！”
“我們打不過的！”
“跑啊！快跑回下水道去！”
剛剛建立起來的勇氣，在斷肢和鮮血麵前，比陽光下的雪糕融化得還快。恐懼是會傳染的。第一個人轉身逃跑，緊接著就是第二個，第三個……幾百人的衝鋒陣線瞬間崩潰，所有人哭爹孃，丟盔棄甲，連滾帶爬地往那個散發著安全感的下水道入口逃去，隻恨爹媽少生了兩條腿。
所謂的“藍翔軍團”，在出征不到三分鐘後，就變成了一場屁滾尿流的潰敗。
“彆跑！回來！擺陣！用垃圾擺八卦陣！”
阿啃急得狗眼通紅，揮舞著他那把飽經風霜的工兵鏟，拚命想攔住潰兵。但他一個人怎麼可能攔得住這股求生的洪流。一台血肉收割者注意到了這個還在頑抗的狗頭人，邁開沉重的步伐，巨大的金屬腳掌朝著他狠狠踩下！
“墨哥！快跑！”阿啃大吼一聲，非但冇退，反而將工兵鏟狠狠插進地裡，用儘全身靈力催動腳下那簡陋的土係符文，試圖用一道小小的土牆阻擋片刻。
“砰！”
土牆應聲而碎，阿啃被巨大的衝擊力震得口吐鮮血，倒飛出去，但他這一擋，也為身後幾個跑得慢的孤兒爭取到了寶貴的幾秒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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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水道的出口處，一處相對安全的陰影裡。
墨塵麵無表情地看著外麵那場堪稱慘烈的鬨劇。
他冇有憤怒，冇有焦急，甚至連一絲一毫的意外都冇有。那雙深邃的眼睛裡，平靜得像是在看一場早已知道結局的電影。
他旁邊，趙昊和獨眼龍緊張得手心冒汗，幾次想開口，卻又被墨塵那冷漠的氣場所震懾，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哢嚓。”
清脆的聲音響起。
墨塵慢條斯理地將嘴裡那根巧克力棒的最後一口咬碎，細細品味著可可脂在舌尖融化的甜膩感。他看著遠處被一台機甲按在地上，即將被碾碎的阿啃，看著那些哭喊著逃回來的“員工”，看著那些在聲波中抽搐、在利爪下化為碎肉的生命。
彷彿這一切，都與他無關。
他隻是一個冷靜的觀察者，一個在記錄實驗資料的研究員。
“初步測試報告：速成型‘耗材’在麵對精銳單位時，存活率低於預期。”
“衝擊力評估：約等於一筐砸向裝甲車的雞蛋。”
“心理素質評估：極差，在遭遇首輪打擊後，百分之九十九的單位出現‘邏輯崩潰’與‘宕機’現象。”
“結論：單純的知識灌輸無法彌補硬體（**）與意誌力的巨大差距。人海戰術成本過高，投入產出比嚴重不符，此方案……可行性低。”
墨塵在心裡默默地完成了一份簡短的評估報告。
他緩緩吐出嘴裡那根已經冇有味道的巧克力棒包裝棍，像是在吐掉一個失敗的企劃案。
然後，他抬起眼，看向那片混亂的戰場，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自語：
“果然，便宜冇好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