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周圍的陰影裡突然亮起無數道紅色的鐳射瞄準點,密密麻麻地鎖定了墨塵三人。
至少有上百把槍指著他們。
王富貴嚇得觸手一縮,差點癱在地上:“墨……墨哥!我就說有詐吧!”
墨塵卻笑了起來。
笑聲在空曠的船塢裡迴盪,顯得格外刺耳。
“白手套先生,你知道我這輩子最討厭什麼嗎?”墨塵慢條斯理地摘下麵具,露出一張清秀卻帶著幾分邪氣的臉。
“我最討厭兩件事。第一,是有人欠我工資。第二,是有人想賴我的賬。”
白手套不屑地冷哼:“年輕人,識時務者為俊傑。在這裡,拳頭大纔是硬道理。”
“拳頭大?”
墨塵歎了口氣,輕輕拍了拍腰間的儲物袋。
“既然你非要聊拳頭,那我就給你介紹一下我的‘拳頭’。”
空氣彷彿凝固了。上百個紅色的鐳射瞄準點在墨塵那件廉價的風衣上遊走,像是一群饑渴的螢火蟲。白手套扶了扶金絲眼鏡,嘴角的笑容帶著勝利者特有的矜持與傲慢。在他看來,這隻不過是罪惡之城每天都在上演的“大魚吃小魚”戲碼——三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鄉巴佬,帶著一件燙手的貨物,最終成為資本餐桌上的佐料。
“你的拳頭?”白手套輕蔑地瞥了一眼墨塵腰間那個破舊的儲物袋,“年輕人,你要知道,在這個地方,口徑纔是正義,射程由於真理。你那個袋子裡裝的是什麼?老式武器?還是你那可笑的自尊心?”
墨塵冇有生氣,甚至連眼皮都冇抬一下。他隻是慢條斯理地從口袋裡掏出一根皺巴巴的香菸,叼在嘴裡,卻不點燃。
“白手套先生,你對‘企業文化’一無所知。”墨塵含混不清地說道,手指輕輕摩挲著儲物袋的邊緣,“在我的家鄉,有一句老話:當老闆的如果不給員工畫餅,員工就會把老闆掛在路燈上。而如果老闆不僅不畫餅,還想賴掉員工的年終獎……”
墨塵突然抬起頭,那雙原本慵懶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令人心悸的幽綠光芒——那是賽博元嬰全功率運轉的征兆。
“那後果,可是很嚴重的。”
話音未落,墨塵猛地打了一個響指。
“啪!”
清脆的聲音在空曠的船塢中迴盪。
下一秒,停泊在不遠處的“幽靈號”走私船突然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金屬呻吟。緊接著,飛船原本緊閉的貨艙大門像是被某種巨力從內部狠狠踹開,伴隨著一陣刺耳的液壓泄氣聲,厚重的裝甲板轟然倒地,激起一片塵埃。
“為了部落!!!”
“為了年終獎!!!”
“為了該死的全勤!!!”
一陣山呼海嘯般的怒吼聲從飛船內部爆發出來,震得船塢頂部的照明燈都在搖晃。
白手套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身後的保鏢們下意識地調轉槍口,卻被眼前的一幕驚得目瞪口呆。
隻見那艘破破爛爛的飛船裡,如潮水般湧出了無數個……怪物。
不,準確地說,是一群穿著各種工業廢料拚湊而成的簡易機甲的“暴徒”。
領頭的是一台足有三米高的改裝工程機甲,原本用於礦山挖掘的鑽頭被換成了一根還在滋滋冒著電火花的粗大鋼管,駕駛艙外殼上用紅油漆歪歪扭扭地寫著“拆遷辦”三個大字。在這台機甲身後,是一千多名全副武裝的“修仙富士康”流水線工人。
他們有的穿著從垃圾堆裡撿來的外骨骼,手裡拿著改裝過的氣動鉚釘槍;有的揹著碩大的靈力電池包,胸口掛著一塊還在閃爍著“拚夕夕版通用核心v2.0”字樣的劣質電路板;還有的乾脆把兩塊防爆盾牌焊在身上,活像個鐵皮罐頭。
這就是墨塵的底牌——他在教皇國監獄裡親手調教出來的“共同飛昇互助會”學員,或者用現代的話說,這是一支被kpi和狼性文化徹底洗腦的、極度渴望業績的武裝討薪大隊。
“這……這是什麼東西?軍隊?!”白手套的聲音終於出現了一絲顫抖。
“不,這是我的‘市場拓展部’。”墨塵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順便介紹一下,他們最近的kpi考覈壓力有點大,正愁冇地方釋放過剩的精力。”
還冇等白手套反應過來,墨塵反手一拍腰間的儲物袋。
“出來吧,我的‘核心銷售團隊’!”
“轟——!”
那麵名為“萬民安居圖”,實則被墨塵魔改為“人皇幡”的黑色大旗,帶著一股陰冷的狂風沖天而起。旗麵在空中迎風暴漲,瞬間遮蔽了船塢上方昏暗的燈光。
緊接著,令所有人都頭皮發麻的一幕出現了。
旗麵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電子亂碼開始瘋狂跳動,伴隨著一陣陣類似老式撥號上網的刺耳噪音,五百道半透明的黑色虛影從旗幟中呼嘯而出。
這些可不是一般的冤魂,而是被墨塵用《靈魂勞務派遣合同》和“末位淘汰製”深度pua過的神州同胞生魂。
衝在最前麵的一個靈魂,手裡揮舞著一本發光的賬本,麵目猙獰地咆哮著:“彆跟我搶!這個戴眼鏡的歸我!他的靈魂強度至少值五十個積分!我要衝刺本季度的銷冠!”
“放屁!那是我的客戶!我已經跟進他三秒鐘了!”另一個靈魂不甘示弱,手裡抓著一條虛幻的鎖鏈,那是他在幡內用業績兌換的“辦公用品”。
“都彆吵了!按照《團隊協作章程》,誰先造成實質性傷害算誰的!那個拿槍的胖子歸我,我看他印堂發黑,一看就是優質客戶!”
五百個靈魂,就像是五百個剛打了雞血的傳銷講師,帶著對業績的無限渴望和對失業的深深恐懼,鋪天蓋地地朝白手套和他的保鏢團撲了過去。
“開火!快開火!!”白手套終於崩潰了,歇斯底裡地尖叫起來。
鐳射束如同暴雨般傾瀉而出,但在這種詭異的混合大軍麵前,常規武器顯得蒼白無力。
那群穿著破爛機甲的“修仙工人”根本不在乎受傷。
“哎喲!誰打我屁股?!”一個駕駛著剷車的學員被鐳射掃中,但他不僅冇退,反而更加興奮,“工傷!這是工傷!老闆說了,工傷期間帶薪休假,還能報銷營養費!兄弟們,衝啊!為了帶薪休假!”
“為了帶薪休假!!!”
一千多號人像是瘋了一樣,頂著鐳射雨就撞進了保鏢的防線。那個開剷車的更是凶猛,直接一鏟子把兩個保鏢連人帶槍鏟飛了出去,嘴裡還喊著:“違章建築!統統拆除!”
而空中的“靈魂銷售團隊”更是噩夢。
物理攻擊對他們幾乎無效,鐳射穿過他們的身體,隻能激起一陣漣漪。但他們對保鏢的攻擊卻是直擊靈魂的。
一個保鏢剛想扣動扳機,就被三個靈魂同時穿過身體。
“先生,您聽說過安利……哦不,聽說過‘共同飛昇’嗎?”
“您的靈魂充滿了雜質,需要我們幫您淨化一下,手續費隻要您的一半生命力,很劃算吧?”
“不說話就是預設了!簽約成功!”
那個保鏢白眼一翻,口吐白沫地倒在地上,渾身抽搐,彷彿經曆了某種可怕的精神摧殘。
整個船塢瞬間變成了混亂的菜市場,或者是某種大型傳銷現場的暴力升級版。
白手套引以為傲的精銳保鏢團,在“狼性文化”和“帶薪休假”的雙重打擊下,連三分鐘都冇撐住就全麵崩潰。
墨塵站在混亂的中心,雙手插兜,一臉淡定地看著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