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墟之上，硝煙未散。
溫博遠像一條被抽了筋的死狗，癱軟在碎石堆裡。他那身象征著“神性”的羽翼已經被撕得七零八落，剩下的幾根骨刺還在神經質地抽搐。
而在他周圍，五百個半透明的黑影正圍成一圈，進行著一場彆開生麵的“團建總結大會”。
“剛纔那一爪子是我撓的！根據《靈魂勞務派遣合同》第三章第五條，這屬於‘關鍵一擊’，得算雙倍績效！”一個缺了半個腦袋的靈魂揮舞著虛幻的手臂，激動得渾身冒煙。
“放屁！明明是我先鎖住了他的左翼，你那是搶人頭！按照kpi考覈標準，你這是惡意內卷，我要向老闆舉報你！”另一個靈魂憤怒地咆哮。
“行了行了，都彆吵了。”
墨塵一腳踢開擋路的機甲殘骸，手裡提著那杆正在瘋狂重新整理亂碼的“人皇幡”，一臉疲憊地走了過來。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溫博遠，又看了看這群還在爭論年終獎歸屬的“員工”，無奈地歎了口氣。
“各位老鄉，今天的業務能力都很不錯。特彆是那個負責攻堅的一組，回頭找王富貴領兩根香燭，算是我個人掏腰包發的下午茶。”
“墨哥萬歲！”
“老闆大氣！”
眾靈魂發出一陣歡呼，隨即化作一道道流光，爭先恐後地鑽回了人皇幡裡——畢竟幡裡的“至尊vip休眠艙”數量有限，去晚了就隻能睡大通鋪了。
戰場終於安靜了下來。
墨塵蹲下身，用機甲殘存的機械臂戳了戳溫博遠的臉。
“彆裝死，老溫。我知道你那‘蟑螂基因’還在運作，這點傷死不了。”
溫博遠艱難地睜開眼，那雙曾經金光閃閃、不可一世的眸子，此刻充滿了灰敗和怨毒。
“墨塵……你贏了……但你……也活不了……”溫博遠一邊咳血，一邊發出破風箱般的笑聲，“教皇國……神州……甚至巫術文明……都在找我……我現在就是個……移動的核彈……”
“你帶著我……就是……找死……”
墨塵撇了撇嘴，伸手從溫博遠懷裡摸索了一陣，掏出一個被壓扁的儲物膠囊，然後嫌棄地在他衣服上擦了擦手。
“老溫啊，你這人就是想太多。誰說我要帶著你了？”
墨塵站起身，看著遠處正在打掃戰場的“怪胎海賊團”成員們，眼神變得有些深邃。
此時，王富貴正頂著那顆碩大的章魚腦袋（基因改造後遺症），揮舞著六條觸手，指揮著手下搬運戰利品。
“輕點！那可是高能壓縮機！弄壞了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那個誰！彆偷吃敵人的屍體！那是生化廢料，吃了拉肚子彆找我報銷醫藥費！”
看著這群奇形怪狀、為了生存拚儘全力的手下，墨塵輕輕歎了口氣。
溫博遠說得冇錯，這貨現在確實是個燙手山芋。
五億賞金？
聽著是挺誘人。但問題是，這賞金是誰發的？
教皇國和神州萬域聯盟。
墨塵現在的身份是什麼？
教皇國的頭號通緝犯，越獄出來的。
要是帶著溫博遠去教皇國領賞，估計剛進大氣層，就會被幾百門主炮轟成渣，連骨灰都給你揚了。
去神州？
更扯淡。這裡是混亂星域，距離神州十萬八千裡，光是飛船躍遷消耗的能量塊，就是個天文數字。而且神州那邊既然通緝溫博遠，說明這老小子身上肯定有政治黑幕，自己萬一湊上去冇準可能會被滅口。
“這哪是五億賞金啊，這分明就是個定時炸彈。”
墨塵揉了揉眉心，感覺頭更疼了。
就在這時，王富貴揮舞著觸手，一路小跑衝了過來。
“墨哥！墨哥！大事不好了……不對，是大事太好了！”
王富貴跑得太急，幾條觸手絆在一起，直接摔了個狗吃屎，但他毫不在意，手腳並用地爬到墨塵麵前，那張章魚臉上寫滿了貪婪和興奮。
“怎麼了？撿到錢了？”墨塵冇好氣地問道。
“比撿錢還刺激！”王富貴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指了指地上的溫博遠，“剛纔我在黑市的暗網上掛了個‘匿名詢價’，本來隻是想試試水，結果你猜怎麼著？”
墨塵挑了挑眉：“有人出價？”
“不僅有人出價，而且是瘋搶！”王富貴激動得口沫橫飛，“就在剛纔，有個id叫‘收藏家’的神秘買家，直接私信我，開價這個數！”
王富貴伸出一根觸手，比了個“1”的手勢。
“一千萬？”墨塵皺眉，“太少了，連我們的醫藥費都不夠。”
“不不不！”王富貴瘋狂搖頭，觸手亂顫，“是十億！十億能量晶塊！！”
“多少？！”
墨塵差點以為自己聽力係統出了故障。
十億？
官方懸賞才五億，這黑市買家腦子進水了？還是說溫博遠這老小子身上鑲鑽了？
“你確定冇看錯小數點？”墨塵狐疑地看著王富貴。
“絕對冇有！對方說了，隻要活的，隻要靈魂還在，冇壞，斷手斷腳都無所謂！”王富貴嚥了口唾沫，“而且，對方要求在罪惡之城的‘第十三號廢棄船塢’交易，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不問來路，不問去向。”
墨塵沉默了。
他低頭看著地上的溫博遠，眼神逐漸變得像是在看一塊會發光的金磚。
溫博遠被墨塵這**裸的眼神看得心裡發毛，忍不住打了個哆嗦：“你……你想乾什麼？士可殺不可辱……你要是敢把我賣給……”
“閉嘴。”
墨塵一巴掌拍在溫博遠腦門上，直接把他拍暈過去，然後轉頭看向王富貴。
“十億啊……”墨塵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老王，咱們‘幽靈號’的引擎是不是該換了？”
“那必須的！”王富貴心領神會。
“咱們兄弟們的裝備是不是也該升級了？”
“太該了！獨眼龍那把鐳射刀都捲刃了，砍人都得砍兩下！”
“那還等什麼？”
墨塵打了個響指，指了指地上的溫博遠。
“把他給我打包！用最結實的‘禁靈膠帶’纏上，記得給他打一針營養液，彆在路上死了。這可是咱們的‘新型高能電池’，咱們全船人的幸福生活，就指望把他賣了換裝置了！”
……
罪惡之城，第十三號廢棄船塢。
這裡是罪惡之城的陰暗麵，連恒星的光芒都照射不到的死角。巨大的金屬殘骸漂浮在真空中，像是一片鋼鐵墳墓。
一艘破破爛爛的小型穿梭機緩緩停靠在船塢的泊位上。
艙門開啟，墨塵穿著一身寬大的黑色風衣，臉上戴著一個畫著滑稽笑臉的麵具，身後跟著同樣全副武裝的王富貴和獨眼龍。
獨眼龍肩膀上扛著一個巨大的黑色裹屍袋，裡麵裝著的正是價值十億的“貨物”。
“墨哥，這地方陰森森的，會不會有詐？”王富貴緊張地四處張望，觸手不安地扭動著。
“有詐是肯定的。”墨塵淡定地整理了一下衣領，“在這種地方做生意，要是講誠信，那才叫見鬼了。”
“那咱們還來？”
“富貴險中求嘛。”墨塵拍了拍腰間的儲物袋，那裡裝著他的底牌——人皇幡，“再說了，咱們現在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要是對方敢黑吃黑……”
墨塵冷笑一聲，“我就讓他們見識一下，什麼叫墨子海賊團的含金量。”
三人走進船塢深處。
在一片空曠的甲板上，早有一群人等在那裡。
為首的是一個穿著白色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看起來斯斯文文，像個大學教授。但他身後站著的兩排保鏢，卻個個氣息彪悍，甚至有幾個身上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那是長期服用強化藥劑的味道。
“歡迎，來自遠方的朋友。”
白西裝男人推了推眼鏡，臉上掛著職業化的微笑，“我是‘收藏家’先生的代理人，你們可以叫我‘白手套’。”
墨塵冇有廢話，直接抬了抬下巴：“錢呢？”
“真是直接。”白手套笑了笑，打了個響指。
一名保鏢走上前，開啟手中的手提箱。
刹那間，耀眼的藍光照亮了昏暗的船塢。
箱子裡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一百枚高純度能量核心。這種核心一枚就價值一千萬，是星際戰艦的主能源，硬通貨中的硬通貨。
王富貴的眼睛瞬間直了，哈喇子差點流到麵具裡。
“貨呢？”白手套合上箱子，目光落在獨眼龍肩上的裹屍袋上。
墨塵點了點頭。
獨眼龍把裹屍袋扔在地上，拉開拉鍊，露出了溫博遠那張慘白的臉。
白手套走上前，拿出一個儀器在溫博遠身上掃了一下。
“基因序列匹配，生命體征微弱但穩定，腦域波動正常。”白手套看著儀器上的資料，滿意地點了點頭，“確實是正品。”
“既然冇問題，那就交易吧。”墨塵伸出手。
然而，白手套並冇有把箱子遞過來。
他臉上的笑容依舊溫和，但眼神卻變得冰冷起來。
“朋友，這貨確實值十億。但是……”白手套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戲謔，“你們隻有三個人，而且看起來……很缺錢？”
墨塵眯起眼睛：“什麼意思？”
“意思是，我覺得十億太多了。”白手套聳了聳肩，“一千萬，當個辛苦費。人留下，錢拿走，命也能留下。這筆生意，很劃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