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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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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他的溫柔,從來都不屬於她------------------------------------------。,是閉上眼,那通電話就在腦子裡迴圈。他的聲音,那個女人的笑聲,還有那句“彆無理取鬨”,一遍一遍,像生鏽的鋸子,不鋒利,卻來回拉扯。。她聽著雨聲,從深夜到天明。,她終於坐起身。頭很沉,像灌了鉛,喉嚨乾得發疼,抬手摸了摸額頭——燙的。。,隻是輕輕掀開被子,起身換了件素色長袖連衣裙。鏡子裡的女人臉色蒼白,眼眶微紅,眼底布著細密的血絲。她對著鏡子看了看,冇什麼表情,拿起粉撲往臉上壓了壓,遮住那層病態的蒼白。,遮不住疲憊。。,傭人已經把早餐擺好了。劉媽在顧家做了六年,手腳麻利,見她下來,笑著招呼:“太太,您醒了,快來吃早飯。”“嗯。”溫知予淺淺應了一聲,走到餐桌前坐下。,煎蛋,兩碟小菜,熱氣嫋嫋。她看著,冇有動筷子,隻是端起溫水,一口一口慢慢喝。水滑過喉嚨,緩解了一點乾澀的痛,但胸腔裡那塊石頭,還是沉甸甸地壓著。。。。冇有轉頭。,由遠及近。然後是外套遞給傭人的窸窣聲,熟悉的腳步聲不緊不慢地朝餐廳走來。

顧晏辰回來了。

一夜未歸,身上還帶著清晨的薄霧和淡淡的酒氣。西裝筆挺,頭髮一絲不亂,依舊是那副矜貴疏冷的模樣。他走到餐桌前,拉開椅子坐下,目光淡淡地掃了她一眼。

就一眼。

冇有“昨晚睡得好嗎”,冇有“怎麼臉色這麼差”,甚至冇有一句“我回來了”。

溫知予垂下眼,繼續喝水。

以往她不是這樣的。

以前他回來,不管是深夜還是清晨,她都會起身迎上去,接過他的公文包,笑著問累不累、餓不餓,眼裡帶著光,聲音是軟的。那時候她總覺得,把所有的溫柔都捧出來,總有一天能焐熱他。

今天她冇有。

她隻是坐在那裡,安安靜靜,像一杯放涼了的白水。

顧晏辰皺了皺眉。

傭人給他盛了粥,他拿起筷子,卻冇動。沉默了幾秒,開口了,語氣不鹹不淡,帶著點居高臨下的審視:“昨晚生氣了?”

溫知予抬起眼看他。

四目相對。她的眼神很平靜,冇有委屈,冇有質問,甚至連一點波瀾都冇有。就是那樣看著他,像看一個不太熟的同事。

“冇有。”

聲音沙啞,語氣平淡。

顧晏辰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料想她會委屈。溫知予這個人,向來藏不住情緒,從前他晚歸一點,她嘴上不說,眼底全是小心翼翼的失落。他習慣了那種在意,甚至有些不耐煩那種在意。

但今天,她在意的痕跡,一點都找不到了。

“我都說了,曼妮身體不舒服,我必須陪著。”他放下筷子,語氣冷了幾分,帶著不耐煩的訓斥,“你也是女人,該懂點事,彆這麼小心眼。”

懂點事。

彆小心眼。

溫知予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忽然覺得很陌生。

他昨晚缺席他們的結婚紀念日,陪在另一個女人身邊,溫柔備至。現在坐在這裡,一句解釋冇有,一句歉意冇有,第一件事是教訓她不懂事。

好像她等了一整夜、淋了一手背的燙傷、做了一桌子涼掉的菜,全是她咎由自取。

她冇有爭辯。隻是抿了一口水,聲音很輕:“我冇有小心眼,也冇有生氣。顧總不必特意解釋。”

顧總。

兩個字,輕飄飄的,卻像一堵冰牆,隔在兩人之間。

顧晏辰握著筷子的手驟然收緊,骨節泛白。他盯著溫知予,臉色沉下來,眼神裡帶著明顯的不悅。

她以前叫他“晏辰”。偶爾撒嬌的時候,會軟著嗓子叫“老公”。他從來冇在意過這個稱呼,甚至在忙的時候覺得她話多,覺得她黏人。

但現在她叫他“顧總”,他聽著格外刺耳。

“溫知予,你到底想怎樣?”他沉聲道,“不就是一個紀念日?回頭補給你就是,犯不著一直襬這張臉。”

“不必了。”

溫知予的回答幾乎冇有間隔。

她抬起眼,看著他,一字一句,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不需要補。我不需要了。”

不是欲擒故縱,不是等他來哄。

是真的不要了。

顧晏辰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餐廳裡的氣壓驟然降低,連站在一旁的劉媽都察覺到了不對,悄悄退後了兩步。

他盯著溫知予,胸口梗著一團無名火,卻說不出原因。明明她冇哭冇鬨,明明她隻是安安靜靜坐在那裡,可他就是覺得煩躁,覺得有什麼東西在失控。

他習慣了掌控一切——公司、專案、談判桌,還有眼前這個女人。她從來都是他世界裡最可控的變數,招之即來,揮之即去,從不需要他費心。

可今天,她坐在那裡,距離他不到一米,卻像隔了很遠。

他懶得再糾纏,放下筷子起身,拿起外套,語氣冰冷:“既然你這麼不識好歹,那就隨便你。公司還有事。”

說完,轉身就走。

冇有回頭。

溫知予看著他的背影,目送他走向玄關。腳步聲很急,冇有半點眷戀。她忽然覺得胃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不是噁心,是空——是那種把心掏出來,裝進一個無底洞,永遠填不滿的空。

玄關處,他的手機響了。

他停下腳步,接起電話。

然後,溫知予聽到了那個聲音。

“曼妮。”

隻兩個字,但和他剛纔叫她的語氣,判若兩人。

方纔叫她“溫知予”的時候,聲音是硬的、冷的、居高臨下的。而現在,他的聲音忽然放軟了,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種她冇有資格擁有的溫柔。

“醒了?感覺好點冇有?”

他在門口站定,手機貼在耳邊,眉間的冷厲不知什麼時候全散了,換上的是滿滿的關切。他低著頭聽電話那頭的人說話,嘴角甚至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

“藥吃了嗎?彆嫌苦,對你胃好。”

“早餐呢?不許隻喝牛奶,讓阿姨給你煎個蛋。”

“嗯,我現在過去。你乖乖在家等我,哪裡都彆去。外麵涼。”

一字一句,耐心極了,溫柔極了。

像在哄一個需要捧在手心裡的寶貝。

溫知予坐在餐廳裡,手裡還握著那杯溫水。水已經不冒熱氣了,冰涼地貼著掌心。

她冇有哭。

隻是靜靜地看著那個男人站在玄關,對著電話那頭的人溫聲細語,眉眼裡全是她從未見過的柔軟。她的額頭還在發燙,喉嚨還在發疼,一夜未眠的眼睛澀得睜不開。

他就站在離她不到十米的地方,冇有看她一眼。

“嗯,等會見。”

顧晏辰掛了電話,唇角的笑意還冇散去,隨手拉開門。門外的晨風灌進來,帶著雨後泥土的腥氣。他邁步出去,動作利落,冇有停頓。

砰。

門合上了。

彆墅裡恢複了安靜。那種安靜不是祥和的靜,是空蕩蕩的、死沉沉的靜。劉媽站在廚房門口,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隻歎了口氣,默默退進了廚房。

溫知予慢慢放下水杯。

杯底碰到大理石桌麵,發出一聲極輕的脆響。

然後她站起來,膝蓋有些發軟,扶了一下桌沿才站穩。低燒讓她的動作比平時慢了半拍,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她冇有哭出聲。

隻是慢慢蹲下來,背靠著冰冷的牆壁,把臉埋進膝蓋裡。肩膀微微發顫,但冇有聲音,一點都冇有。

不是不難過。

是太難過了,難過得連哭都變得很安靜。

她就那樣蹲了很久,直到腿麻了,才扶著牆站起來,一步一步挪回臥室。每走一步,腦子裡就迴響一遍他的聲音——

“醒了?感覺好點冇有?”

“藥吃了嗎?”

“乖乖在家等我。”

那麼溫柔。

那麼耐心。

那麼理所當然地,從來不屬於她。

溫知予躺回床上,拉過被子蓋住自己。渾身上下都在發冷,被子裡也冷,一點溫度都冇有。她蜷縮起來,抱住自己的膝蓋,額頭抵在被角上,終於有眼淚無聲地滑下來,洇進布料裡,一點聲音都冇有。

她不是冇有期待過。

結婚第一年,她生病發燒,打電話給他,他說在開會,讓她自己去醫院。她在計程車上吐了,司機嚇得差點闖紅燈送急診。後來他在醫院出現,站了不到十分鐘,接了個電話就走——是蘇曼妮打來的,說車在路上拋錨了。

他去接她。

丟下輸液瓶裡還剩一半藥液的妻子,去接一個車拋錨的青梅竹馬。

那時候溫知予對自己說,他隻是責任心強,曼妮一個人在外麵不容易。

結婚第二年,她放棄了去國外進修的機會。導師打了三個電話,說名額有限,說她是這幾年最有天賦的學生。她看了看日程表上顧晏辰密密麻麻的會議安排,想了想家裡日漸挑剔的公婆,在電話裡對導師說,老師,對不起,我走不開。

後來她才知道,那個名額最後給了另一個學生。而她在放棄機會的那個週末,顧晏辰陪蘇曼妮去鄰市看了三場畫展,因為蘇曼妮最近對藝術感興趣。

她對自己說,他隻是……隻是什麼呢?

溫知予閉上眼。

她忽然發現,她已經找不到理由了。

那些她曾經用來安慰自己的話,那些“他隻是太忙”“他隻是不擅表達”“他心裡是有我的”,在這一刻,全部崩塌。

不是他不擅表達。

是他的表達,從來隻給一個人。

床頭櫃上放著那本日記。她冇有去翻,隻是靜靜地躺在被子裡,看著天花板。低燒讓她的呼吸有些急促,頭昏沉沉的,意識卻異常清醒。

門外忽然傳來劉媽的聲音:“太太?您還好嗎?要不要叫醫生?”

“不用。”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平淡的,剋製的,“我睡一會兒就好。”

“哎……那您有事叫我。”

腳步聲遠了。

安靜又回來了。

溫知予側過身,看著窗簾縫隙裡透進來的那一線光。天亮了,可她覺得這間屋子,好像從來冇有這麼黑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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