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銷魂門的當日晚,封無咎根本沒給青訣出房間的機會。
一連三四天過去,青訣愣是沒在門派裡走動過,直到封無咎滿意了,才抱著青訣出了屋,讓他曬曬太陽。
青訣全身沒勁兒,有一搭沒一搭地和封無咎說話,疲倦到沒過一會兒便靠在封無咎肩頭睡著了。
封無咎親親他,又把他抱回到屋中去。
等青訣再醒來的時候,都已經是晚上了,月色悄悄取代太陽爬上高空,門派內一片寂靜。
青訣扭過頭去看了眼躺在他身旁熟睡的封無咎,呼吸均勻,側身躺著,有一隻手搭在枕頭上,毫無半點鋒芒。
白天睡夠了,一點也不困,孤寂的夜一動不動地躺著實在太容易瞎想了。
青訣輕輕拍了拍臉,強迫自己不再胡思亂想,揉著腰從床上坐起來,拿了件衣裳打算去洗澡。
他沒有叫醒封無咎,想著大半夜的,讓封無咎好好睡吧,所以還刻意放輕了腳步。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解悶好,.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卻不知,在他剛踏出房門的那一刻,原本躺在床上熟睡的封無咎突然睜開了眼睛。
他側過了身去,頸骨伴隨著動作發出「哢」的輕響,在青訣離去的兩秒後,他悄無聲息地下了床。
青訣隻是想去沖個澡而已,又不著急忙別的事,所以走得很慢,封無咎輕輕鬆鬆就能跟上。
他的眸中浸了墨,仿若吐著信子的毒蛇般,隱匿在漆黑的夜中,陰森森的眸子鎖定著青訣,盯著對方的一舉一動。
月光幾乎被烏雲吞沒。
他眼一眨不眨地凝視著青訣走入澡堂,隨後來到澡堂的窗前停下腳步,靠著牆,聽著裡麵傳來的水聲。
青訣哪知道封無咎跟上來了啊,還以為對方睡覺呢。
慢吞吞地洗完澡,推門出去,便被站在牆邊的人影嚇了一跳。
他一嗓子叫出了聲,大半夜的還以為鬧鬼了。
「怎麼這麼膽小?」封無咎笑了,極輕的笑聲在漆黑的夜中顯得有些森然。
「嚇到你了?」
「你怎麼在這兒?」青訣拍拍心口,長出一口氣,心道真是丟大份的人了。
他真不膽小的,隻是剛纔在想事,才會被嚇到。
「聽見你出去的腳步聲了,過來看看你。」封無咎摸了摸青訣的頭髮,牽住他的手。
「頭髮濕著,吹了涼風容易生病,回去吧。」
青訣好想問封無咎是不是以為他又逃跑了,緊張到連覺都不敢睡,想對封無咎說他沒打算離開不要這麼擔心,可連說的資格都沒有。
風吹在頭上確實有些涼。
封無咎趕緊單手將青訣抱了起來,另一隻手擋在青訣頭頂。
他快步抱著青訣回了世淵居,讓青訣坐在床上,拿來乾淨的布給他擦頭髮。
「我自己擦吧。」
「我來。」封無咎不讓青訣自己動手,動作溫柔地給青訣擦拭。
青訣每次自己擦頭髮都是胡亂一頓擦,有時擦得毛毛躁躁的還要梳半天,穿書前他是短髮,不明白長發多難打理,體驗過後才知道多難整。
關鍵是這個地方還沒有吹風機,夏天曬太陽頭髮幹得還快點,天涼的時候可是真麻煩。
封無咎對青訣是最有耐心的,伺候人一點也不著急。
若是換別人來,讓封無咎給他擦頭髮擦半天,封無咎能把那人滿門滅了。
封無咎的動作太溫柔,青訣頭皮酥酥麻麻癢癢的,舒服到要冒泡泡了。
他仰起頭,搖晃著腳丫看封無咎,嘿嘿笑了笑:「你為何這麼會擦頭髮?給自己擦和給別人擦不一樣吧?」
「哪裡不一樣?」封無咎反問他。
「說不上來,反正我覺得不一樣。」青訣道。
封無咎笑著說:「那是因為你笨。」
被懟了,青訣佯裝不高興地努努嘴,問:「你不睡覺了嗎?」
「你還睡嗎?」封無咎要先聽青訣的打算。
「不睡了,」青訣道,「我都睡了多久了,再睡真成豬了。」
封無咎打趣:「本來就是啊。」
青訣搖了搖胳膊,打在封無咎的腿上:「不許說我!」
「行,我錯了,不是豬,」封無咎臉上笑意更濃,「是小貓,呆呆笨笨的小貓。」
青訣又撇嘴:「我怎麼呆了,要說誰是貓,也是你是貓啊!」
封無咎這下可懵逼了。
在他的視角裡,貓是可愛的動物,毛絨絨的,伸個懶腰的時候還要搖搖尾巴,縮起來的時候像糰子。
他一個殺人如麻被世人唾罵的人,青訣說他像貓?!
怎麼像貓了?!
難道他在青訣麵前太溫柔了,對方根本不知道他可怕的一麵?
不應該啊!
反正不管像什麼都不能像貓吧?!
這要是傳到人們耳朵裡不得被笑掉大牙?!
一想到自己在青訣眼中的形象竟然是毛絨絨的一團,封無咎受到了當頭一擊。
「你怎會覺得我像貓?!」
「因為你傲嬌啊。」青訣給出了合理的回答。
「傲嬌?」封無咎從來沒有聽說過這種詞,「這是什麼意思?驕傲?」
「不是,」青訣解釋道,「就是......總是口是心非的意思。」
「誰總口是心非?」封無咎問。
「你啊。」青訣答。
封無咎拒不承認:「我何時口是心非過?」
「經常。」青訣兩個字概括。
「那是你想多了,」封無咎深呼吸了一口氣,「我向來隻說真心話。」
「......」青訣無語,「那你還是太不瞭解自己了。」
不管怎麼樣,封無咎無法接受在青訣眼裡他是那種可愛形象。
身為武林盟主,稱霸江湖的頂尖高手,世人口中的魔頭,青麵獠牙的瘋子......
算了,先不說那些,有點歪了......
身為青訣的愛人,他肯定是希望自己在對方心裡是個高大威猛超帥超強舉世無敵能依靠的形象啊!
「我怎麼不瞭解自己了?我是最瞭解我的,」封無咎迫切的希望青訣收回前邊的話,「我從不口是心非。」
「......」青訣真沒想到封無咎竟能因為這種小事著急,無奈地笑了。
「果然是貓,你怎麼那麼幼稚?」
封無咎:?
「幼稚」倆字更是給了封無咎沉重的一棒。
「我?幼稚?」
「咱們二人到底誰是幼稚的那個,你自己心裡不清楚嗎?」
青訣聳聳肩:「這麼著急做什麼?你凶我,你不是傲嬌貓,你是傲嬌凶凶貓。」
「......」封無咎的氣勢一下就低下來了,「我,我哪凶你了?我隻是想跟你說清楚......」
「算了,你說我是什麼凶凶貓,那你是什麼?」
他倒要看看,在青訣心裡,自己是個什麼形象。
總不能他是弱弱的糰子,青訣是護崽的大灰狼吧?
封無咎要咽氣了。
第一次覺得樹立一個可怕的形象竟挺難的。
卻聽青訣沉思兩秒,道:「我是溫順呆呆貓。」
「怎麼樣?傲嬌凶凶貓和溫順呆呆貓,聽起來是不是很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