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封無咎陪在身邊,青訣難得睡了個好覺,第二天睡到自然醒,被封無咎牽著手帶去醫館看病。
大夫說是小病,吃點藥就好了,抓了幾服藥讓煎著喝。
封無咎知道青訣怕苦,買糖塊去了,叮囑小饞貓說每次喝完藥才能吃一塊壓壓苦味,不喝藥的時候不許吃,對喉嚨不好。
青訣點點頭,心道他才沒有那麼貪吃。
結果,誰能想到這糖塊那麼好吃,喝完藥吃了塊糖,感覺沒有吃夠,青訣便又偷偷摸摸地從口袋裡找第二塊。
封無咎拍了拍青訣的手,終於嚴肅了一回:「給你的時候說什麼了?不許多吃。」
「哦......」青訣委屈巴巴地縮了手。 超便捷,.隨時看
自打被抓後,狂拽小王霸暫時還沒有催他往下進行任務。
就算催他,封無咎一直待在他身邊,他也沒機會跑啊。
上次用過的招,封無咎不可能再中第二回了。
孤獨了好一段時間,青訣真的不想再思考其它的事,隻想和封無咎黏在一起,轉身便縮排了對方的懷裡。
封無咎嘴上說不在乎他一聲不吭地離開,但青訣覺得,封無咎肯定還是在意的。
因為兩人再相見後,封無咎寸步不離地守著他,從未讓他離開過視線。
就連去客棧後廚煎藥,都要叫上他一起去,不讓他獨自留在房間裡。
青訣想求封無咎就這樣監視下去。
這樣係統和原書讀者就拿他們沒辦法了,因為在封無咎的監視下他根本跑不掉。
卻又害怕封無咎就這樣監視下去。
因為他害怕被判為任務失敗。
自打狂拽小王霸告訴他穿書前死亡的真相後,封鎖住記憶的枷鎖好似解開了些。
偶爾失眠的夜,他會猛地回想起一些零零碎碎的片段。
比如那個昏暗的雨夜,刺眼的車燈照亮他。
將他思緒拉回的鳴笛聲。
以及周圍人的尖叫。
他依稀記得自己飛出去後頭磕在地上,卻沒有立刻死亡。
視線是模糊的,傘不知甩去哪裡了,耳中迴響的是尖銳的耳鳴,冰涼的雨澆打在臉上。
他恍恍惚惚的,感覺時間過得很慢,慢到每一秒都很清晰,那麼的不真實、不自然,就連人們跑向他的身影都像開了慢速。
而潮濕的地麵上,血跡漸漸漫開。
那時的他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麼都沒想,腦中一片渾濁,並不覺得害怕。
因為沒有搞清楚狀況,連有無遺憾都沒有想。
零碎的片段漸漸拚成一段不算太完整的記憶,努力回想時,青訣並不記得當時有多疼。
更多的是一種靈魂在往下沉,好似在被人拖去他處的新奇,以及一切都變得很慢的奇特感。
經歷過一次車禍的青訣不再畏懼死亡。
係統說的「他會消失」現在已經不再能嚇到他。
可失去了主角團的故事就像機器沒有了齒輪,世界沒有他這個外來者的介入便無法再往下運轉。
他如此恐懼,拚命地祈禱著。
祈禱著任務不要失敗,祈禱著他和封無咎不要分別,祈禱著自己愛的人不要成為係統口中的「活死人」。
日子慢慢地過著,又是一碗熱乎乎的藥喝下去了。
青訣吃了糖塊,下床將鞋子穿上。
「要去做什麼?」
封無咎跟著青訣一起動身了。
這麼在意他的一舉一動為什麼不問當初他離開的原因呢?
青訣自始至終都沒有搞懂封無咎這一點,他想問,又不敢,因為如果封無咎真的反問他,他無話可說。
連藉口都找不到。
「我去茅廁。」
「我同你一起去。」
封無咎說著,跟隨青訣一起出屋了。
他就是這樣,必須要確保青訣在自己的視線內。
青訣知道封無咎在害怕,雖然不太好意思,但還是點頭答應對方跟他一起去茅廁了。
從茅廁出來的時候,青訣實在忍不住了,心虛地問封無咎。
「你......是不是不信我了?」
他知道,生不生氣和信不信任不是一回事。
他知道自己做錯了,傷害到封無咎了,可還是如此自私地奢望著封無咎能信任他。
「不是的,」封無咎捏捏青訣的指肚,和他十指相扣,「我怎麼可能不信你?」
封無咎懷疑什麼都不會懷疑青訣的愛的,他從未想過青訣不愛他的可能。
這個疑心病重到會懷疑全世界的反派大BOSS,哪怕經歷過一次愛人逃離,也不會懷疑對方看向他時真摯純情的眼睛。
他隻是害怕。
哪怕知道青訣愛他,他也在害怕。
害怕他某日真的找不到青訣了,害怕又變得孤苦伶仃,所以才拚命地想要把青訣「攥在」手裡。
儘管封無咎心裡明白,青訣不會讓他找不到他的。
青訣猶豫道:「可是你這樣分明就是在......」
封無咎打斷青訣的話:「你忘了嗎,你答應要哄我的。」
「我要說話不算數了。」
「分開的那段時間我好想你啊,你難道不應該繼續哄我嗎?」
「每分每秒都跟我待在一起吧,直到把分開的時間補回來。」
封無咎真的隻是這樣想的嗎?
青訣沉默兩秒,點頭道:「好......」
他根本不知道,哪怕封無咎自我欺騙、自我調理,甚至支援青訣獨自在外闖蕩一番,這件事也無法抑製地在封無咎心裡落下了病根。
連封無咎自己都不太清楚。
他認為他把自己哄得很好。
青訣的病不嚴重,恢復起來很快,僅過了五六日便痊癒了。
這幾日裡,累得半死半活的兩匹馬可算歇了個夠,待再次上路的時候,明顯比之前有勁兒了。
封無咎要帶青訣回銷魂門。
之前他嫌棄這個門派,現在卻覺得有銷魂門在也挺好的。
那是他的地盤,有無數影衛和弟子把守。
隻要他一聲令下,青訣回去了,就再也跑不掉了。
無數雙眼睛在盯著青訣。
封無咎並沒有發現自己在逐漸變得扭曲。
他之前還在想愛人是自由的,現在卻下意識地將銷魂門當成了唯一可以困住青訣的牢籠。
阿訣啊,自由隻有一次。
體驗夠了嗎,覺得旅途開心嗎?
在外邊不開心的話,就應該不會討厭舒適的籠子吧?
封無咎的眼底漸漸升起笑意。
暗中尾隨青訣的那段日子,他基本沒有休息,生怕一個不注意便跟丟了人。
和青訣住進客棧後,他偶爾睡一會兒,卻睡得輕,精神繃著,基本一個時辰就醒了,睜眼確認身旁的人還在。
但他現在一點也不睏倦。
反而精神抖擻。
阿訣,咱們要「回家」了。
青訣這一路上很少休息,跑出去這麼遠,用了多久,回去就要多久。
也不知道係統是大發慈悲了,還是它連讓他怎麼逃跑都想不出來,這段時間裡,一直沒有再出現。
不會直接被判為任務失敗吧?
青訣想找係統問問,不吭聲到底是什麼意思,可他又不敢,怕把係統叫出來,又被逼著往下執行任務。
封無咎這一路上還是沒怎麼休息過,好在他不算普通人,不然怕是要猝死了。
反倒是青訣被封無咎盯著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奔波損傷的身子養得特別好。
待他們回到銷魂門時,迎接他們的是連續幹掉了通海閣和觀星壇的弟子和長老們。
天知道這兩口子在外發生了什麼事,屁股還得他們去擦,一群人看著恩恩愛愛的封無咎和青訣,實在沒話說了。
不辛苦,命苦。
他們假裝高興地為封無咎和青訣的歸來歡呼,心道你們在外日子過得可好,我們滅倆門派傷的傷殘的殘。
您好,請問能關心一下我們的傷情嗎,門主?
封無咎麵無表情地掃視了眼弟子們,視線落在了長老們身上。
擦肩而過時,將早已準備好的字條遞出去。
那是趁青訣睡覺時寫的。
上邊隻有一行字。
銷魂門所有人,不論白天黑夜,盯好所有能離開門派的地方,禁止青訣離開門派。
全門派都知道封無咎那個瘋子要把青訣關起來了。
隻有青訣不知道。
他被封無咎領回了世淵居,這期間衣櫥都被紡閣的侍女塞滿了。
他在封無咎的盯盯中洗了個澡,換了乾乾淨淨的漂亮衣裳,又被牽著手,去膳堂吃飯。
很夢幻的感覺。
離開的那段時間說短不短,說長不長。
再次回到熟悉的地方,青訣感覺像是在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