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訣的眸子裡是一片坦蕩的清澈,純粹到讓人品不出半點虛假。
哪怕沒有說,也能讓封無咎明白他是真的願意,不是騙人的。
但這種事是個影衛都能辦到,天下影衛,哪個不被「為主上赴死乃是職責」的思想洗腦過?
這樣看,青訣倒也沒什麼特別的,看上去和普通影衛不同,實際上也不過是被控製的傀儡。
封無咎收回了戳弄在青訣心口的手,無趣地說道:「本座騙你的。」
見對方徑直朝屋外走去,青訣抬步跟上。
此時已是白日,過了青訣值守的時間,見他一直跟小尾巴似的往身後跟著,封無咎淡漠道:「為何一直跟著本座?」
「屬下是主上的影衛。」
「所以?」
「屬下應時刻保護主上。」 讀小說選,.超流暢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世間躲著他的人無數,黏著他的人倒是一個沒見過。
封無咎挑了眉,難得好脾氣地提醒他:「白日並非你值守之時。」
「屬下知道的。」青訣點點頭,身為封無咎的激推,他隻是個想多看看最喜歡的紙片人的大饞小子罷了。
「屬下無事可做,想同主上多待一會兒,」他眨巴眨巴眼,長且密的睫毛跟著顫動,「主上會嫌屬下煩嗎?若主上不願,屬下這便離開。」
「想同你多待一會兒」這種話還是封無咎第一次聽到。
他眼底閃過不解,試圖從青訣的表情中找到破綻。
可不管他怎麼看,青訣天真的神情下藏著的,都隻有些許的期待和怕被拒絕的小心翼翼。
封無咎沒有再詢問,也沒有回答,隻道:「影衛需隱匿於暗中。」
青訣沉默了兩秒,頓悟了!
封無咎允許他暗中尾隨偷看!
「屬下知錯。」青訣略施輕功後退而去,快速消失在了封無咎眼前。
封無咎啥實力,青訣沒有刻意隱去氣息,就算躲起來了,他也能輕而易舉地感知到,和人在他麵前竄來竄去沒什麼區別。
他觀察著青訣從樹後飛竄到牆邊,又從牆邊飛竄到房簷上,視線強烈到封無咎頭皮都發麻發癢。
這影衛怎麼回事?!
他轉過身去,招手讓青訣過來,陰厲的眸光泛冷。
在青訣走到他身前時,他輕啟薄唇,寒聲質問:「看夠了沒有?」
青訣覺得自己已經很偷偷摸摸了,果然實力佼佼者就是不一樣。
他捏了捏衣角,「屬下就是覺得主上太好看了,總忍不住多看幾眼。」
太好看了?
有關於封無咎的罵聲無數,凡是見過他的人都稱他像自冥府而來的幽鬼,世人將他的嘴臉形容得醜陋,越傳越是離譜,說他青麵獠牙、凶神惡煞。
縱使封無咎長得好看,眉骨硬朗,鼻挺唇薄,仿若仙人,也隻能被人稱為「妖孽」,沒人會上前誇句好看。
雖然銷魂門人不少,但礙於他那陰晴不定的性子,誰也不敢評價他的長相。
「是嗎,」他方纔還像是生氣了,現在卻是陰轉晴天,「你倒是不怕本座,什麼話都敢說。」
「屬下屬於主上,對主上隻有忠心和喜歡。」青訣見封無咎不厭惡,又故意往前湊了兩步。
「喜歡?」封無咎眉頭往上輕挑。
心意說出口,青訣激動到手都顫了下,真想抓著封無咎的衣裳大吼「對我就是喜歡你我喜歡你啊啊啊,能為你舌戰群儒的喜歡!以後誰要欺負你,你就退至我身後」!
但他還是有理智在的,以防自己被當成神經病送走,他剋製著。
「屬下是主上的影衛,自是喜歡主上的。」
封無咎嗬笑一聲,語氣戲謔挑逗:「若一旁站著個比我更好看的男子,你看誰?」
簡直是送分題,青訣回答得毫不猶豫:「屬下的眼中隻有主上,且屬下既然追隨主上,目光本就應隻放在主上一人身上。」
封無咎像是根本不屑青訣的回答,漫不經心地開腔,眉眼卻彎起來了:「油嘴滑舌。」
見封無咎不再趕他去暗中,也不再嫌他多看,青訣沒有再躲起來了,跟在封無咎身邊走。
這個時間,銷魂門的弟子們早已起床練功。
見新來的影衛竟在封無咎身邊轉悠來轉悠去,一個個驚得目瞪口呆,竊竊私語。
「門主不是不喜歡身邊有人跟著嗎?」
「銷魂門的影衛都是守護門派、執行秘密任務的,門主何時安排貼身影衛了?」
「新來的影衛膽子挺大啊!」
「門主今日不正常。」
「我也這麼覺得。」
「我懂了,可能我在做夢吧,夢裡還練功,我可真是優秀啊。」
「……?」
封無咎沒有再和青訣說話,青訣也不再多打擾,安安靜靜地一路走到浮幽殿,才止住腳步。
此殿乃是封無咎與銷魂門各長老議事之處,別說影衛,就是弟子,未得準許也不許邁進一步。
見青訣不再往前走,封無咎回頭,沉聲問:「不看了?」
青訣搖搖頭:「屬下在外等主上。」
「不必,進殿吧。」
「但屬下是影衛,不可進入浮幽殿……」
「在這銷魂門,本座便是規矩,讓你進你便進,別讓本座重複第二遍。」
封無咎從不是循規蹈矩之人,做事全看心情,心情好時寬以待人,心情不好時毀天滅地。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青訣要是不進就是駁了封無咎的麵子。
他先抱拳行禮,說了聲「是」,繼而用亮晶晶的眼睛看封無咎,勾出好看的笑。
「主上對屬下真好。」
「這便是好?」封無咎仰著頭,散發著上位者的威嚴。
若換做是他,想去何處卻要經過他人同意,他隻會殺出一條血路,把阻攔他的人砍成人彘示眾。
青訣解釋道:「屬下高興不是因為能進入浮幽殿,而是主上為屬下破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