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是帶著些涼意的,樹葉發著悉悉索索的聲響,在兩人都需要安靜的時刻,無法消失的聲音讓他們更加緊張。
青訣漂亮的臉泛紅,無論是繃緊的唇線還是含著情意的眼睛都對封無咎來說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因此,封無咎根本無法分辨,自己對青訣究竟是**還是別的什麼。
他不懂愛,所以在思索後,還是把對青訣的想法歸類為了單純的**。
他覺得自己應該拒絕青訣的。
他沒有愛過誰,過去,現在,未來。
沒人比封無咎更瞭解他自己,他自私自利貪婪無恥,他連他自己都不愛惜。
他可以對青訣好,但他終歸是個利己高傲狂妄的人,若有一天他需要捨棄什麼,他根本無法想像出他為了青訣而放棄其它的畫麵。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就上,.超順暢 】
因為他現在所得到的一切,都是他一次次死裡逃生、一次次險些喪命,用自己流的血換來的。
他對自己沒信心。
或許這一輩子他都無法給予他人真摯的愛。
可話堆積在嘴邊,封無咎愣是說不出一句。
心在為青訣的愛而歡呼。
心在為他將要拒絕而鈍痛。
他的靈魂喜悅著、哭泣著,哀求著要他把卡在嘴邊的話咽回去。
可他不應該在這個時候做出回應麼?
封無咎糾結地看著青訣,看著對方那雙從純粹逐漸變得擔憂的眼睛。
他根本沒有想好自己該說什麼,所以有些後悔要問青訣了。
「本座......」
「主,主上不用現在就給屬下答覆!」青訣看出了封無咎的猶豫,搖了搖手,「主上可以想清楚後再跟屬下說,屬下不著急的。」
青訣的心情很低落。
雖然他知道封無咎不會給他想要的回覆,也做好了心理準備,但這一刻真的到來時,他還是會感到悲傷。
他給自己打氣,這是小說世界,他本是連自己的好感都沒辦法跟封無咎表達的,能穿書來站在這裡,已經邁出了很夢幻的一大步了。
起碼別人想告白都沒有機會呢。
他現在告白了,隻要封無咎不拒絕,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追求,並不全是壞事呀。
封無咎沉默幾秒,持續瘋狂躍動的心臟讓他有些難受了。
他長出了口氣以平復自己的心,最終點了頭。
「給本座些時間,容本座好好想想。」
這句話說得像是封無咎比青訣低了一頭,青訣不懂封無咎為何要這麼說,卻也不敢多問。
在這之後,青訣感覺封無咎變了。
一連五六天,封無咎沒有再捏他的臉,揉他的頭髮,沒有在偶爾失眠的夜邀請他同床共枕。
在行為上,封無咎對他更加小心了,但態度始終如一。
有時朝他笑,有時嫌棄他笨,有時還會鬧個小脾氣。
完全沒讓青訣感覺到告白沒有成功後物是人非的割裂感。
青訣想著自己要追人了,凡事都要主動些。
可生活怎麼過都是那樣,最大的問題還是在於他手上沒有太多錢,且都是封無咎給他的,所以怎麼想都不知道該怎麼追人。
日子就這樣過著。
某天夜色悄然降臨時分,青訣在門前探頭,對坐在屋內看書的封無咎說。
「主上,屬下去沖個澡。」
青訣沖澡的時間不固定,有時早,有時會等到封無咎休息的時間再去,反正今日無事,封無咎足不出門,早點洗完就沒事了。
封無咎看了眼青訣,點頭:「去吧。」
夜慢慢深了,封無咎在房中等著,書翻到了最後一頁,卻仍不見青訣回來。
這不稱職的影衛,又跑到哪玩去了?
屋外淅淅瀝瀝地下起了小雨,很弱很輕,是人走在雨裡也不會感到不適的雨。
想著青訣剛洗完澡,應不想讓雨水淋到頭髮,或許這個時間在某個房簷下躲雨,封無咎無奈地拿起屋中的傘,出門接他。
天色陰暗,潮濕的空氣中混著一股泥土的味,輕柔的雨落在傘上,一點聲音都沒有。
封無咎順著路走,想著小影衛看到他來接會不會露出漂亮的笑,還沒走到地兒,便看到了青訣。
看到青訣和一個侍女站在屋簷下避雨,在昏暗的光線和朦朧細雨中,比青訣矮一頭的侍女勾了勾手,笑得漂亮。
隨後青訣彎了身,和侍女湊近了些。
一瞬間,封無咎的心頓住了,手用力到青筋凸起,可憐的傘被硬生生掰斷了傘把。
為何為何為何為何為何?!
他控製不住地渾身顫抖,憤怒到死死地咬住了後槽牙,目眥欲裂地瞪著青訣和侍女,傘被仍在了地上,麵色悲慼又狠戾地走過去,一把抓住青訣的手腕。
那一刻,青訣疼到倒吸了口涼氣:「主上?」
封無咎沒說話,本是怕青訣淋到雨的可現在什麼也不顧了,旁邊的侍女被突然出現的門主嚇得臉色發白,不敢吭聲地看著青訣被拉走。
封無咎拽他走的步子很快,青訣腳下難免踉蹌。
他步伐不穩地被封無咎拽回到了世淵居,推門進屋,被暴戾的人一把甩在床上。
「你們剛纔在做什麼?」
此時的封無咎好似化為了護食的瘋狗,眼眶發紅,整個人繃出淩厲的線條。
他仔仔細細地打量著青訣的每一處肌膚,隻不過這麼一會兒沒看住,怎麼就能讓別人碰了去呢?
「她對你幹嘛了?你說,你彎身是要做什麼?」
青訣被封無咎整懵了,天色已暗,沒有挑燈,封無咎藏在陰影裡,看著可怕。
青訣好像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封無咎。
他道:「屬下沒做什麼啊,屬下方纔隻是......」
「你每日同本座待在一起,何時和門派中的侍女熟悉起來了?!」
青訣連忙解釋,「沒有,沒有呀主上,屬下都不知道她的姓名。」
「上,上次屬下想給主上做香囊,去紡閣拿了些東西,一直沒和那裡的人說,今日洗完澡瞧見那侍女從紡閣出來,屬下便去告訴一聲。」
「那侍女染了風寒,嗓子啞了,屬下不彎身低頭去聽,聽不清她說什麼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