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無咎低頭看向青訣手中捧著的香囊,猶豫的樣子似在疑惑:「何時買來的?」
青訣每日同他待在一起,應是沒時間去城中買香囊。
青訣搖搖頭:「不是買的,是屬下親手做的,屬下見主上總是用香囊,便做了一個送給主上。」 【記住本站域名 解書荒,.超全 】
「屬下第一次做香囊,做的沒有買來的好看,希望主上不要嫌棄。」
輕巧的香囊落在封無咎手中,不知怎的,讓他感覺沉甸甸的,是難以形容的重量。
若他是生活在愛裡的人,想要什麼都有人給他,那一個小小的香囊算的上什麼呢。
若他是從未被愛過的人,那這沉甸甸的香囊對他而言又代表著什麼?
封無咎從不是一個想要別人給予他什麼的人。
因為從未在別人手中得到過什麼,所以纔不屑,想要什麼便自己奪來搶來,無需靠他人。
可真等到收到禮物的這天,不過一個小香囊,便讓他愣了神,動作也慢了一拍。
香囊是藍色的,花紋是粉色的,雖然是個完整的、沒有缺口的香囊,但通過繡的不太自然的線條便能看出這是青訣費了勁才做出來的,過程並不簡單。
許是他看香囊的時間有點長了,青訣有點不安,怕封無咎這種坐擁無數寶物的人根本看不上這個小玩意。
「主上是不是不喜歡?」
封無咎回了神,下意識地將香囊握緊,做出了防止任何人從他手中奪走的動作。
「喜歡。」
「為何突然送本座這個?」
「屬下想送給主上禮物,」青訣不好意思地刮刮耳朵,「主上身上的淡香很好聞,香囊又是主上常用之物,屬下便做了香囊。」
送禮物對別人而言或許是表達友好的方式,可在封無咎這裡,意義是不同的。
他雀躍著,歡喜著,興奮著,同時又迷茫著,疑惑著......
並且再次想起了青訣曾對他說過的「喜歡」。
送他香囊也是因為喜歡他嗎?做香囊的時候在想著他嗎?
對青訣而言,那句「喜歡」究竟代表著什麼?
封無咎不願問,是因為他從未對別人索求過愛,他偽裝著,自我欺騙著不需要任何人的愛,也不想讓任何人發現他的脆弱,不願暴露他的期待。
若他想得到的和對方實際想給予他的感情不一樣,他會覺得自己很可憐,很可笑。
他不想讓任何人發現並嘲笑他的狼狽。
但這一刻,他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這香囊中包含著的,有愛嗎?
這個以前從未感受過愛的人,荒謬地、混亂地將得到的第一個禮物和愛掛上了鉤。
若要換成別人,知道後大抵會嘲笑他。
但此刻他麵對的是青訣。
封無咎實在太想得到答案了,於是他又問了一遍:「為何送本座香囊?」
「因為......」青訣想問這和上一個問題的區別在哪,「因為屬下喜歡主上......所以想送主上東西。」
這已經是封無咎不知第多少次聽到「喜歡」這個詞了,他再問一遍,就是想引出下麵的話。
心一頓一頓的,封無咎感覺自己在緊張。
這讓他覺得有點好笑,因為上一次有這種情緒,還是他實力不佳遭人追殺時的事。
「你總是對本座說喜歡,」他聲音沉著,「可你從未對本座說清,所謂的喜歡究竟是哪種喜歡。」
青訣懵了。
按他對封無咎的瞭解,他覺得對方應該一輩子都問不出這種問題。
因為他認為封無咎不是會主動談感情的人。
他以前什麼都敢說,是因為他知道自己說得模稜兩可,他看似勇敢,卻也在悄悄給自己留後路,同時他也清楚封無咎短時間內不會往愛情的方向思考。
若讓他把話說清,他也會提心弔膽的,因為他在乎封無咎。
青訣抬頭觀察封無咎的表情,很嚴肅的樣子,像是不會給他逃脫的機會。
怎麼辦呢?
封無咎對他好,但他沒有看出對方有和他談戀愛的想法,這個時候說出實話,封無咎刻意跟他拉遠距離怎麼辦?
但若欺騙,何嘗不是詆毀自己的真心?未來和封無咎說出實話的那一天到來時,封無咎還會信他嗎?
青訣深呼吸了口氣。
壯著膽子,聲音有點抖:「想陪主上一輩子的喜歡。」
「那是哪種喜歡?」封無咎不會放過他,「影衛若不死,本就該陪本座一輩子。」
青訣抓緊了衣袖,低下頭,麵紅耳赤:「屬下......屬下......」
他豁出去了,哪怕封無咎不願再靠近他,哪怕他以後需要花更大的力氣追求,他也不打算欺瞞自己的真心。
「屬下的喜歡,是......是希望主上眼中隻有屬下,希望主上不要婚娶他人,希望主上隻有屬下長陪身邊......」
「屬下......愛著主上。」
青訣說話的聲音很小很小,小到要集中精神去聽。
這讓封無咎感覺青訣的話像雪,因為輕飄飄所以不易察覺,卻又耀眼到不可忽視地飄進他的心裡,純潔白淨,慢慢地將他的心填滿。
胸腔裡那顆血肉之物的跳動好像變重了,一下一下地打著節拍,像是有鼓槌用力地敲擊在鼓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響。
這一刻,萬物沉寂,隻剩青訣的話反覆在腦中迴響。
青訣在說愛他。
這不是封無咎第一次想要確認青訣對他的感情,但那是因為他想要親吻青訣,是因為他心有**。
他需要一個合理的理由讓他毫無忌憚地展露自己骯髒的想法。
可在得到答案的這一刻。
他看著麵前的滿臉漲紅的人,羞澀的,鮮活的,純粹地表達著愛的青訣。
突然覺得自己什麼都不能做了。
他感覺自己很幸福,同時他的心在瘋狂地對他發出警告,不許玩弄青訣的感情。
不然他得到的一切都會被收回,他會毀掉自己的幸福。
青訣也會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