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病的時候總是會變得很脆弱又敏感。 讀小說選,.超省心
拖著病懨懨的身子,望一望空蕩蕩的房間,孤獨感侵蝕之際,平時隱藏起來的洶湧情緒會慢慢地溢位來。
更何況封無咎得的根本不是普通的小病。
從記事開始到坐上武林盟主的位置,封無咎經歷過太多苦難,受傷的次數數不過來了,也在瓢潑大雨或風雪交加的時候生過病。
他一直以來都不在意自己,有時哪怕傷口還在淌血、病重到思緒不清,他也從未停止過奔波。
慢慢地,他變得麻木,被世人的話影響,也覺得自己是個堅不可摧的人。
直到遇到青訣,他才逐漸回神,發現自己也怕疼也討厭孤獨。
他根本不像世人說的那般刀槍不入。
每到內力消散渾身疼痛的日子,封無咎熬過去的方式就是一遍一遍去念青訣的名字。
而此刻,能支撐他度過這段日子的人就在他麵前。
牽著他的手,說想聽他講實話。
封無咎說青訣是小騙子,但其實他知道,他自己也是。
青訣回到銷魂門後他說的話幾乎句句違心。
他有太多太多實話想講給青訣聽。
比如我很想你,我愛你,我離不開你。
他疼到忍不住想要顫慄,就連雙眼也痠痛到帶著紅色的血絲。
卻還是放棄了閉眼,選擇去看青訣要為他落淚的眼睛。
他想要趕走青訣,不想讓青訣看到他這麼難看的樣子,任何人在喜歡的人麵前都不想表現得太軟弱,哪怕裝也要裝得堅強。
可他又無比想讓青訣留下來,想要得到青訣的陪伴。
青訣啊我好想你。
你回到銷魂門後次次把你推開的人是我,現在想讓你留在這裡的人也是我。
我太難受了所以讓我任性一回可以嗎?
封無咎的唇瓣動了動,又是一陣沉默與糾結過去,才開了口。
他像是沒有力氣了,又像是不太想直麵脆弱到向青訣求助的自己,聲音小到快要讓人聽不清。
「你願意留下來嗎?」
「當然願意啊!」
青訣給答覆給得很快,沒有半秒的猶豫。
他親吻在了封無咎的指尖,問:「現在還覺得冷嗎?」
封無咎好累啊,眼睛疼到每次眨眼時,閉上眼又睜開的時候都很疼很沉重,但是他還是想睜開眼看青訣。
時隔一年,六次發作,這次是有青訣在身邊陪著的……
這次青訣真的在陪著他......
「還好。」其實封無咎還是有點冷。
寒冬,像是要下雪的天,身子好似由內散發出來的冷,兩者疊加在一起是種說不出的難受。
說的不是「不冷」啊。
青訣聽懂了。
封無咎本來就渾身疼痛,若是再加一層被子那實在是太重了,會壓得不舒服。
青訣脫了外衣,鑽進了被窩裡,在封無咎有些詫異的目光中將對方擁在懷裡。
封無咎感受到了青訣溫暖的體溫,還有輕輕撫摸在他頭髮上的手。
「這樣會好些吧。」青訣對他說。
生病的封無咎感受到這樣的懷抱,脆弱到又想流淚了。
「嗯。」他的聲音有點抖。
青訣就像是封無咎的藥,原本疼得劇烈的身子好似有一點點緩和。
他終是扛不住疼和疲倦閉上了眼。
在青訣懷裡。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何時失去意識的,說不上來是睡著了還是昏迷了。
青訣滿眼心疼,抱著封無咎嘆氣。
他環視屋內,沒有放在外邊的厚衣裳。
整個門派都知道封無咎到了內力消散的日子了,膳堂的人中午應該會專門來送飯吧,畢竟以封無咎現在的狀態,走過去吃飯好像不太容易。
就算不出被窩,坐起來也需要披上件厚衣裳的。
青訣抱著封無咎躺了很久,才慢慢地離開了被窩。
現在封無咎內力全失,青訣收斂氣息地在屋內走動,自是不會吵到他。
青訣走到了櫃子前,想提前準備兩件厚衣裳給封無咎穿。
卻在開啟櫃子後,被看到的東西驚得愣在了原地。
櫃子內,最中間的那一排,擺著的一串都是他曾離開前給封無咎親手做的娃娃。
娃娃們被保管得很好,還是和一年前一樣,與之不同的,是這些娃娃都穿上了冬天的小衣裳。
哪怕是沒有做完整的娃娃,也都象徵性地圍上了一層厚布料。
而且這些小衣裳一看就不是侍女做的。
線看起來縫得很笨拙,做得不精細,卻能通過一排排的線看出來這些衣裳縫得很認真很費力。
是封無咎做的小衣裳啊……
這得有多喜歡他多想他,才會讓一個從沒碰過針線的人把他做的娃娃都換上小衣裳啊……
就算他不在了也怕他的娃娃冷嗎?
鼻頭酸酸的,青訣抹了把眼淚,把櫃子的門關上了。
現在封無咎還在矛盾著,他們兩個人還沒有和好,這個時候要是讓封無咎得知他發現了這件事,估計會很尷尬吧。
青訣覺得自己應該先假裝不知道。
他跑回自己屋,拿了兩件厚衣裳,雖然不適合封無咎穿,但坐起來時披在身上還是可以的。
之後又小心翼翼地竄進被窩裡,抱抱封無咎。
封無咎應該是疼昏迷的。
實在太難受了又被疼醒。
醒來的時候人是混亂的,不舒服到想要用手去傷害自己。
青訣見了連忙抓住封無咎的手搭在自己身上,將對方抱緊。
「難受的話掐我打我都可以,別傷害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