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無咎抬手給青訣擦擦眼淚:「我都答應你了,就別哭了。」
青訣現在隻是抽泣,沒有大哭大鬧了,別看他哭得頭暈,腦袋可是清醒得很,裝得可憐巴巴地說。 【記住本站域名 藏書廣,.任你讀 】
「吃我做的飯,隻是你說的那句話的道歉而已。」
「你今天欺負我,故意躲著我的事還沒說清呢。」
說完,他又開始故意抹眼淚。
封無咎承受不住青訣的眼淚:「你還有什麼想做的?」
青訣抿了抿唇,心道眼淚鹹鹹的,真難吃。
他想和封無咎和好,但他知道這太為難封無咎了,兩人就算牽上了手也隔著一道牆,他希望能用陪伴和時間證明自己的愛,等封無咎的心事化解,兩人才叫真正的在一起。
而不是現在鑽個空子,強迫封無咎和他重歸於好。
「我要搬回世淵居住,那個小屋子沒有住人,我要回來住。」
封無咎本就不喜歡青訣住在藥閣。
世淵居的那個小屋子也本就屬於青訣。
青訣不在的一年,他幾乎每日都會去小屋中坐一會兒,像是對方還在身邊那樣說說話。
隻是衣櫥中沒有再繼續添新的衣裳了,最後一件衣裳被侍女送到世淵居的那天,是青訣「死亡」的日子。
他點了頭:「隨便你吧。」
青訣怕封無咎反悔,當天晚上便跑去藥閣,把藥閣長老給他的洗漱用品拿去了世淵居。
他趴在無比懷唸的床上偷笑,心道他和封無咎之間終於有了些進展,從明天開始,他們就可以一起吃飯了。
到時候他變著花樣給封無咎做好多好吃的,想要抓住一個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一個人的胃嘛。
哭得太厲害,青訣的頭實在是疼,想著從明天開始一定要好好乾,他趴在床上,慢慢睡去。
世淵居安安靜靜的,直到許久過去,才傳來腳步聲。
封無咎從自己的屋中走出來了,站到青訣屋子的窗前,朝屋內看了眼。
隨後無奈地嘆氣,推門走進屋中。
天這麼冷,連被子都不知道蓋,等著染風寒嗎?
還是和以前一樣笨……
又呆又傻。
封無咎將被子給青訣蓋得嚴嚴實實,隨後坐在床邊,目光深沉地看著他。
青訣還是和過去一樣,漂漂亮亮的,睡著的時候,長長的睫毛偶爾會抖動。
在青訣「死去」的一年裡,他幾乎每日都會來這個屋中坐一坐,懷念著、想像著青訣還在身旁。
無數個黑夜他夢到青訣還在,無數個獨守的白天卻不敢奢望,從未想過真的會有這麼一日,青訣躺回到這張床上。
原本死氣沉沉的世淵居因為青訣的出現變得再次充滿了生機,灰濛濛的樣子也逐漸無聲地褪去。
封無咎為青訣捋了捋亂亂的髮絲,在青訣看不到的時刻,他的眼神終於變得溫柔無比。
良久,才輕啟薄唇,像是不記得那日醉酒已經說過了一模一樣的話般,低聲對青訣說道。
「謝謝你,還活著……」
他在床邊坐著,陪青訣待了很久很久。
直到子時,全身逐漸泛起劇烈痛意,他才臉色有些難看地從床上站起來,躡手躡腳地走出去。
內力消散的日子要來了,接下來的三十日,他都會痛不欲生。
但青訣不知道封無咎病發就在今日。
他一覺睡到清晨,睜開眼時窗外陽光正好,伸了個懶腰,穿上衣裳打算去膳堂準備早飯。
封無咎說不愛吃甜口的了,他纔不信。
要不熬點紅棗粥吧?
青訣想著,洗漱完出了屋門,去膳堂前打算先去窗前看看封無咎的睡顏。
卻見屋內,封無咎正麵色慘白地倒在床上,像是快要呼吸不過來了般,抓著心口前的衣裳。
此時,封無咎已是內力全無,自是感受不到青訣的氣息。
直到門被推開,青訣跑進來,他才睜開眼,疲憊地用胳膊撐起身子。
劇痛宛如萬蟻噬骨。
手腳發涼,如墜冰窟,他的身子忍不住顫慄,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尖銳的疼痛。
但還好,沒有像以前一樣昏倒。
青訣跑到他身邊,焦急地關心道:「這是怎麼回事?病發作了嗎?是不是很疼?我,我能做點什麼?」
封無咎不想讓青訣見到他狼狽且不可被依靠的一麵。
他強撐著讓自己看起來沒那麼難受,儘量控製著聲音平穩。
「青訣,出去,去做些自己想做的事,聽話。」
「我過一會兒就沒事了,中午陪你吃飯。」
「什麼過一會兒就沒事了啊,不是要持續三十日嗎?」青訣一著急,直接說露餡了。
他聽藥閣長老說過會難受,但沒想到竟會難受成這樣。
他慌亂地說:「我去叫藥閣長老過來!」
叫藥閣長老來也沒用,藥還是平日喝的那個。
之前封無咎都是思念著青訣,疼著疼著不知何時昏迷又醒來,硬生生把三十日熬過去的。
但封無咎不告訴青訣,因為他不想讓對方看到自己這般普通且靠不住的樣子。
太難看了。
青訣跑去找了藥閣長老,眼角紅著對他說:「封無咎的病發作了,看上去好難受,快過去看看他吧!」
銷魂門的長老們都記得封無咎內力散去的日子,每當這個時候,整個門派都要加強警惕防守。
「我過去也沒用,他能做的就是每日配藥煎藥給他喝,這藥就是讓他這種時候不至於疼死的,和他第一次發作相比,現在已經好很多了。」
「我幫不了他,別人更幫不了他,你要想守著他就去守著他,但是別找別人了,這段時間大家得都忙著守門派,幾個敵對門派包括邪派那邊,我們都得盯著一舉一動。」
見青訣心疼得厲害,藥閣長老又補了一句:「別看他這樣,但服了那劇毒,也是有好處的。」
「什麼好處?」青訣心道都難受成這樣了,得是咋樣的大好事才能被稱為「好處」啊。
藥閣長老聳肩道:「以前他不是因為中毒落下了偶爾夢遊的毛病嗎,這劇毒以毒攻毒,他現在不夢遊了。」
青訣聽完兩眼一黑:「……」
他意識到大家對封無咎的擔心隻是因為,沒有封無咎,這乃是世人眼中釘的門派就會受到威脅。
心中連連嘆氣,他頭也不回地又跑去了世淵居。
打了盆乾淨的水後,他找了手帕給封無咎擦擦臉,一摸手冰涼,他又連忙跑去自己的屋子,把被子抱過來蓋在封無咎身上。
兩層厚被子足以讓普通人度過寒冬,可對於此刻的封無咎而言,還是不夠。
很冷。
是那種好似從體內散發出來的冷。
見青訣急得團團轉,封無咎繼續裝得好像沒那麼難受般,說道:「我沒事。」
「你不用管我,去做自己的事吧......」
青訣看著封無咎這樣子,曾服毒想要自殺的人是對方,可他自己卻好像也跟著變得遍體鱗傷了。
心疼到想一頓一頓地跳,好難受。
封無咎變成這樣全是因為他啊。
他牽住封無咎的手,放在自己臉頰邊,眸中閃著淚光,問他。
「真的嗎,真的想讓我走嗎?」
「就這一刻,我想聽實話。」
「你真的不需要我嗎,真的不想我留下來陪你嗎?不要再說自己沒事了好不好,你有事,我看得出來啊。」
「就算你讓我走我也不會走的,我想在這兒陪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