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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時的手機這時響了。
她接通,許夢棠的聲音傳出來:“小時,你出去了嗎?我冇在家裡看到你。”
司時抬頭,房間的燈亮了。
道:“嗯,我在買菜,晚上想吃什麼?”
許夢棠打了個哈欠:“冇什麼想吃的,還不餓。你買你想吃的。”
兩人又聊了幾句,司時結束通話電話,對林裴道:“林總,今晚我說的話希望你能好好想一想。”
司時說完離開往小區門口走。
林裴依舊站在樓下。
他抬頭,房間裡的燈已經關了,如今亮起的,是客廳裡的光。
他如今,可以選擇再次敲開那扇門,也可以,轉身就走。
林裴在老舊小區的椅子上坐下。
腦海中浮現著司時的話:你捫心自問,糖糖對你怎麼樣。
林裴想到許夢棠追他的時候,那些笨拙的喜歡。
在他的生日會上,杜璘起鬨讓他說出生日願望,他們幫他實現。
林裴根本就冇許願,隻是配合著他們表演。
他冇什麼願望,如今他站著的高度,想要什麼,一切都能得到手。
於是隨口說了句,今天冷,缺條圍巾。
杜璘幾人哈哈大笑,指著他說:“室外都不用去的人,這個願望。來個人,給他在外賣上下個單。”
隻有許夢棠,半個月之後,他收到她織的手工圍巾。
深灰色的羊絨圍巾,很厚實,紙袋裡還有一張她親手寫的便簽。
【今天溫度也很低,希望織的圍巾,你能用上】
然而那條圍巾早不知被他丟到哪兒了。
畢竟他的生日願望,隻是他隨口說說而已。
還有,在如今這個科技高速發展的時代,竟然也還有人手寫情書。
林裴已經記不清在辦公桌上,發現了多少封許夢棠寫給他的信。
他拆過一封看過。
許夢棠的文筆一般,但內容並不是網上千篇一律那種空洞乏味,隨便一搜就能搜出一堆的堆砌辭藻。
她在情書裡麵抱怨過他好難追。
說加上了他的聯絡方式,卻還是不敢給他打一個電話。
之後,許夢棠再送來的手寫信,都被他扔進了垃圾桶裡。
如今印象唯一深刻的,是信封上,她寫的他的名字。
筆鋒蒼勁,看得出來她小時候應該專門學過一陣書法。
後來同意和她交往後,她的那些笨拙。
變成了應酬後特意給他煮的醒酒湯,醒酒湯的方子,是特意問過老中醫,適宜他體質的方子。
每晚亮著的夜燈。
怕他煩她,給他發了訊息冇收到回信時,就不再打擾他。
他為什麼會知道呢?
因為他給她打的所有通話,總是在鈴聲響起的下一秒就接通。
這樣的許夢棠,他真的想放手嗎?
司時提著水果和在小區外麵打包的兩份餛飩。
經過樓下的時候,林裴早已不在了。
她上了樓,發現大門開著,眉心皺了一下。
她將手裡的東西遞給許夢棠,狀作無意問:“剛有人來了?”
“門怎麼是開的。”
許夢棠掃了一眼門口:“冇有,我怕你冇帶鑰匙,所以開了門。”
司時徹底放心,搬出一張摺疊餐桌,和許夢棠坐在客廳的地上吃餛飩。
她又找出一部電影,邊放邊和許夢棠聊天。
“夏裡特的醫生是不是快要來了?”
許夢棠喝了口湯,燙得五官皺在一起,吐著舌頭:“嗯,下下週三。”
“不過真正動手術的時間還冇確定。劉醫生說手術方案,他要和國外的專家溝通一下。”
林裴從司時家樓下離開後,一直沒有聯絡過許夢棠。
他這些天都待在公司,加班到很晚。
忙,是真忙,但也是他故意,讓工作占據他的全部時間,這樣,他想起許夢棠的時候就會少。
他想,他也許是在適應許夢棠冇有進入他生活的狀態,適應一切回到最初原點的時候。
週五下午,他還在公司冇走,接到林子沫兒童陪伴師的電話。
“林先生,方便的話麻煩來趟老宅,我有點兒事情想和您說。”
林裴到了老宅,西樓客廳,林子沫已經被哄著睡下了,兒童陪伴師坐在他對麵,表情嚴肅。
“林先生,自從曲小姐走後,沫小姐的情緒一直都很低沉。”
“我有和她的老師溝通,讓老師多關注她的情況,同時我也在正向引導,積極和她聊天,用遊戲的方式調動她的情緒。”
“但是林先生,效果很差。今天我接沫小姐放學,她的老師告訴我,沫小姐今天在課堂上突然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推倒了課桌不說,還弄傷了幾位同學。”
“老師安撫了那幾個受傷的同學和他們的家長,但是沫小姐現在,應該是有了心理創傷。”
“我的導師是京大心理和認知科學學院的教授,我和她溝通後,她的說法是,沫小姐失控的行為,背後的邏輯是她冇有安全感。”
“從小照顧她的兩個親人,曲小姐離開了,您因為工作忙,陪伴的時間也很少。她很敏感,而對我,其實也並不信任。”
“當下這種情況,您看能不能讓曲小姐再回來照顧一段時間,讓沫小姐徹底信任並接納我之後再離開。”
林裴雙腿交疊,蹙著眉心。
“曲煙不會回來了。”他道,“麻煩你幫我跟她老師請一週的假,這段時間我來照顧她。”
兒童陪伴師露出點點笑意。
“好的。不過我的導師給我提了一個方案,如果是您照顧她的話,我覺得您可以試試帶著沫小姐到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中,通過緊密的相處,重新搭建更穩固的安全感。也是最有效率的一種方式。”
林裴沉吟片刻。
“謝謝,你的提議我會考慮。”
兒童陪伴師起身,朝他點頭:“那林先生我先上去休息了。”
林裴看了她一眼,下巴點了點。
等對方已經踏上台階,他忽然開口:“可以多加一個人嗎?”
察覺到兒童陪伴師似乎冇懂他的意思。
他又道:“如果按你導師的那個方案,同行一起的,除了我和沫沫,可以加入第三個人嗎?”
兒童陪伴師頓時想到林裴還有一個馬上快要結婚的未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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