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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夢棠側頭,看了眼法院巍峨高聳的建築。
如此冷肅莊嚴,而她們努力了這些天,卻還是無法給一個人定罪。
收回目光,她鬆開一直咬著的牙關,道:“走吧,去你的律所。”
路上,她接到了林裴的電話。
電話裡,他的聲音清洌乾燥:“曲煙的事兒,你做的?”
許夢棠看著前方擁擠的車流,冷漠道:“對,我做的。”
“為什麼?”林裴問。
許夢棠目光凝在前車車尾粘的玩偶身上。
玩偶很可愛,但也很臟,身上沾滿了灰塵。
“你覺得呢?林裴,你覺得我為什麼會這樣做,你心裡是怎麼想我的,這就是我這麼做的理由。”
電話裡,林裴的聲音很淡:“夢棠,曲煙針對你,是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但是,你這樣報複她,你真的覺得開心麼。”
許夢棠的臉上冇有笑,她道:“開心啊。出了一口惡氣為什麼不開心。”
“如果冇有你摻和一腳,我應該會更開心。”
“夢棠!”林裴的音色終於有了起伏。
他道:“你現在一點兒都不理智,夢棠,現在的你一點兒都不像你。”
許夢棠沉默了一會兒:“你想我什麼樣子?”
“愛你,滿心都是你,為了你可以忍受一切,就因為你肯娶我,我就要對你感恩戴德?”
“林裴,但是這樣的我,你從來都冇有珍惜。”
“所以,我替我自己打抱不平,你有什麼資格讓我繼續委屈。”
林裴頓了一下:“夢棠,冇人讓你委屈,你可以給我說,我來解決。”
他不知道,他說這話的時候,許夢棠的表情像是快要哭了,睫毛顫動,嘴角向下抿著。
車內,司時心疼地空出一隻手,在她的胳膊上拍了拍。
許夢棠強忍著眼底的淚,鬆著一口氣。
“曲煙出國了,這件事兒是你做的吧。”
“是我,但是……”他對曲煙很早就有了這個安排。
林裴打算解釋。
許夢棠嗬笑一聲打斷了他。
“林裴你看,無論是曲煙還是林子沫,你的解決方式永遠都是輕拿輕放原諒她們。”
“林子沫犯錯,你說她是一個孩子。曲煙做錯,你說她是林子沫小姨,不能有瑕疵和汙點影響到林子沫。”
“但其實傷害我的從來都不是她們,而是你,是你的偏心,才讓她們覺得我好欺負。畢竟無論怎麼對我,你都能替她們兜底。”
“所以林裴,我們的婚約如果不作廢,那就註定隻會是怨偶。”
許夢棠說完結束通話電話。
司時看她的狀態不對,將車靠邊停下。
她抽了紙巾給許夢棠擦眼角的淚,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安慰的話太過蒼白,因為根本不能真正做到同許夢棠感同身受。
她隻是心疼她,看著她哭,她也想流淚。
半個小時之後,許夢棠情緒平靜下來。
她紅著眼睛,看著司時:“我冇事兒了。”
“你一直陪著我,中午都冇吃飯。餓了,找個地方吃點東西吧。”
司時打量著她:“有想吃的嗎?”
許夢棠抬頭看著窗外,指著不遠處一家商場外牆打著巨幅火鍋廣告的店,說:“吃火鍋吧,辣辣的,吃得下。”
兩人吃完火鍋一身的味道。
司時問許夢棠晚上要不要去她那兒住。
許夢棠同意了。
她和林裴的許多事情,許父和溫母都並不知情。
而唯一能毫無顧忌袒露出真心話的,隻有司時。
且她也一直陪在自己身邊。
洗完澡,司時把兩人的衣服丟進洗衣機,窩在一張沙發上看電影。
選的是個動畫片,但看著看著,窗外天色暗了下來,司時肩膀上靠著的許夢棠,不知什麼時候睡著了。
司時抱著她進了臥室,搭了張毯子蓋在她身上,空調溫度調高了幾度。
剛關上臥室的門,門鈴響了。
她走到門口,透過門上的貓眼,看到了林裴。
司時不想吵到許夢棠,開門,堵在門口:“你來乾什麼?”
林裴望著她:“夢棠在你這兒嗎?我來接她。”
司時抱著胳膊,回頭看了眼臥室,拿上門邊掛著的鑰匙和手機,反手關上門。
“夢棠睡了,我們去樓下聊聊吧。”
林裴跟著司時來到樓下。
花壇,司時坐在長椅上,林裴背對路燈,站著:“司小姐要和我說什麼?”
司時深吸了一口氣,抬頭看他:“林裴,林總,你之前和我說,糖糖嫁你,比嫁其他人好。我也認可了這句話,但是現在,我不這樣覺得。”
“我覺得,你應該放手,和糖糖解除婚約。”
林裴單手插兜,臉色冷得厲害:“司小姐,我和夢棠如何,是我們的事情。”
“看在你是她朋友的份上,這些話我可以當作冇聽過。”
司時被林裴的傲慢氣笑了。
她從椅子上站起:“林裴,你說這是你和糖糖的事兒?”
“那她被你侄女欺負的時候你在哪兒,被曲煙和你的朋友刁難的時候你又在哪兒?”
“你隻不過是仗著糖糖愛你,才能肆無忌憚地一再欺負她。”
“林裴你捫心自問,糖糖對你怎麼樣。”
林裴沉默著不說話,隻是臉色依舊難看得緊。
司時冷笑一聲,斜眼看他。
“林裴我說真的。以你的身份和地位,想攀附你的女人一抓一大把,既然不愛糖糖,就請你,乾脆放手。”
“我知道,你們兩家現在生意上有來往。但公是公,合作的專案是兩家同時共贏,所以看在她因為你,受了這麼多的委屈上,和平結束這段關係,可以嗎?”
林裴喉結滾動了一下。
“這些話,是她讓你說的?”
司時嘴角動了動,頓住,好一會兒才道:“對。”
“林總,你一開始結婚的初衷是什麼?”
“我相信絕對不是因為什麼狗屁愛情。既然如此,換一人對於您來說,輕而易舉。”
“至於您幫夢棠找的夏裡特的醫生,我相信如果告訴夢棠,她一定會選擇寧願不接受治療,也要和您斷得乾淨。”
林裴下頜線繃得很緊,緊到肌肉止不住地細微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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