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錯位的體溫------------------------------------------,謝辭幾乎是在煎熬中度過的。,狹窄潮濕,空氣中瀰漫著黴味和酒精的混合氣味。臥室裡隻有一張吱呀作響的舊木床,另一邊躺著蘇瓷。,雙手規規矩矩放在身體兩側,連呼吸都不敢重一點。。她在害怕。“西洲,”蘇瓷在黑暗中輕聲開口,聲音輕得像羽毛,“如果你睡不著,我可以給你講個故事嗎?就像小時候那樣。”?。顧西洲怎麼會有她的童年?那是屬於謝辭的記憶。。他想起了七歲的蘇瓷蹲在花園裡給他包紮膝蓋,想起了十五歲的蘇瓷在他第一次發病時緊緊抱住他說“彆怕”,想起了二十五歲他求婚時,蘇瓷哭著點頭說“我願意”。,他是高高在上的太子爺,他用最惡劣的態度趕走了她,說“蘇瓷,你不過是我養的一條狗”。。“我不聽。”謝辭硬著心腸拒絕,刻意模仿著顧西洲那種粗魯的語調,“少他媽假惺惺的。”,久到謝辭以為她睡著了。“好。”她輕聲說,“那你睡吧。”,隻有窗外淅瀝的雨聲。,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路燈光,凝視著蘇瓷的睡顏。她瘦了很多,下巴尖得讓人心疼。
就在他看得入神時,蘇瓷忽然翻了個身,麵朝他,一隻手無意識地搭在了他的胸口。
那一瞬間,謝辭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不是因為觸碰,而是因為——排斥反應。
這是顧西洲的身體對蘇瓷的本能抗拒。這具身體裡的靈魂在咆哮,它在憎恨蘇瓷,因為它嫉妒謝辭曾擁有過她。
謝辭感到胸腔裡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胃部劇烈痙攣。他猛地坐起身,衝進衛生間乾嘔起來。
“嘔——”
撕心裂肺的嘔吐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淒厲。
蘇瓷慌忙追進來,擰開水龍頭,用冷水浸濕毛巾敷在他的額頭上:“怎麼了?是不是胃又疼了?我去給你拿藥。”
她的手指冰涼,動作卻輕柔得要命。
謝辭抬起頭,透過鏡子看著身後忙碌的蘇瓷。鏡子裡,顧西洲那張醜陋的臉扭曲著,而他深愛的女人正一臉擔憂地看著這張臉。
“彆碰我!”謝辭一把揮開她的手,力氣之大,讓蘇瓷踉蹌著撞在門框上。
“蘇瓷,你聽好了,”謝辭紅著眼眶,惡狠狠地說道,“我不是你那個溫柔體貼的謝辭哥哥,我是顧西洲。我是個爛人,我會打你,我會喝醉了把你扔出去,我會讓你生不如死。如果你再敢靠近我,我就打斷你的腿。”
這是他能想到的,保護她最好的方式。
蘇瓷靠在門框上,捂著被撞疼的肩膀,眼淚無聲地流淌下來。她冇有反駁,也冇有離開。
良久,她才啞著嗓子說:“我知道你不是他。”
謝辭的心猛地一沉。
“但是沒關係,”蘇瓷抬起淚眼朦朧的眼睛,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隻要是你,是誰都好。”
轟——
這句話像一顆炸彈在謝辭腦海裡引爆。
隻要是你,是誰都好。
哪怕你是仇人,哪怕你是魔鬼,哪怕你是個殘廢的流浪漢。
謝辭再也支撐不住,跪倒在馬桶前,大口喘息著。他死死咬住自己的拳頭,直到嚐到血腥味,纔將那聲悲鳴堵在喉嚨深處。
這一夜,他在地獄裡,愛了她千萬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