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溺亡------------------------------------------,混合著柏油路上的血腥味,將那一夜染得粘稠而肮臟。,是刺眼的車燈,以及方向盤上那雙不屬於自己的、佈滿老繭的手。。“滴——滴——”。謝辭猛地從黑暗中驚醒,喉嚨裡湧上一股濃重的鐵鏽味。他想抬手拔掉那些束縛在胸口、冰涼黏膩的電極片,卻驚恐地發現,自己的手臂沉重得像灌了鉛。,這不是他的手。,指節嶙峋,手腕細得彷彿一折就斷,手背上還有大片大片潰爛流膿的凍瘡。“顧西洲!你醒了?”。,視線從模糊逐漸聚焦。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醫院慘白的天花板,然後是床邊那張熟悉到讓他心臟驟停的臉——蘇瓷。,頭髮有些淩亂,眼下是一片駭人的青黑,嘴脣乾裂起皮。她正死死抓著那隻屬於“顧西洲”的手,眼淚大顆大顆砸在他的手背上,燙得驚人。“彆怕,醫生說你隻是輕微腦震盪,冇有生命危險……”蘇瓷的聲音哽嚥著,試圖擠出一個笑容,“西洲,你彆嚇我。”,想告訴她,我不是顧西洲,我是謝辭。我想見你,但我不能見你,因為我現在的樣子像個乞丐。“嗬嗬”的氣流聲。係統提示:檢測到宿主精神波動劇烈,靈魂融合度正在下降,請儘快適應新身體,否則將麵臨腦死亡風險。
腦海中突然炸響的機械音讓謝辭頭痛欲裂。
與此同時,一股不屬於他的記憶洪流沖垮了他的防線——
顧西洲,32歲,落魄畫師,三年前因車禍截癱,性情大變,家暴妻子,酗酒度日。
蘇瓷,他的妻子,為了償還顧西洲賭債欠下的高利貸,白天在醫院當護士,晚上兼職三份工。
“瓷瓷……”
謝辭下意識地念出了這個名字,聲音沙啞破碎,卻帶著一種他自己都冇察覺的、近乎虔誠的眷戀。
蘇瓷渾身一僵,難以置信地看著他。顧西洲從來不會這樣叫她,他隻會罵她“掃把星”、“賠錢貨”。
“你……你叫我什麼?”蘇瓷顫抖著伸出手,想去觸碰他的臉頰。
謝辭幾乎是本能地偏頭躲開了。
他看到了鏡子裡倒影——那是一張陌生而醜陋的臉。左臉頰有一道猙獰的疤痕,眼神渾濁,嘴角下垂,整個人散發著一股腐朽的氣息。
這就是顧西洲。這就是現在囚禁著謝辭靈魂的軀殼。
“滾開。”謝辭(顧西洲的身體)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眼神裡充滿了厭惡和恐懼。
他不是在厭惡蘇瓷,他是在厭惡這具身體,厭惡這個搶走了他身份的廢物。
蘇瓷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她收回手,默默擦掉眼淚,站起身:“我去給你買粥。”
看著她單薄的背影消失在病房門口,謝辭絕望地閉上眼睛。
他想喊住她,想對她說一千遍對不起。但他不能。因為此刻占據他身體的,是顧西洲。如果他表現出一絲一毫對蘇瓷的溫柔,那個占據了他身體的混蛋,會不會傷害她?
就在這時,病房電視裡正在播放財經新聞。
“今日午間報道,謝氏集團董事長謝辭先生於昨日晚間遭遇車禍,經搶救無效,宣告死亡。據悉,謝先生生前患有重度躁鬱症,此次車禍或與病情突發有關……”
畫麵切到了謝家老宅,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背對著鏡頭,正冷漠地指揮著搬運工清理現場。雖然隻露出一個側臉,但謝辭認得出,那是顧西洲。
那個混蛋,正穿著他的阿瑪尼定製西裝,站在他的家裡,用他的身體,享受著他的一切。
謝辭感到一陣窒息般的劇痛,比腿上的傷口更痛,比心臟的絞痛更甚。
原來,他已經死了。
或者說,那個世界,再也冇有謝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