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三歲詩成動帝京------------------------------------------。至少在沈昭寧看來是這樣,雖然她大部分時間都在睡覺、吃飯、練習走路和說話,但她的大腦一刻都冇有停止運轉。她用了將近兩年的時間,把大晟朝的情況摸了個七七八八。,立國一百二十三年,傳至第四代皇帝沈鶴淵。疆域遼闊,北抵燕山,南至嶺南,東臨大海,西接大漠,是當今天下最強大的王朝。但盛極必衰,這是曆史規律,誰也逃不掉。朝中最大的問題有三個:。以宰相崔文正為首的一派和以樞密使韓璋為首的一派鬥得不可開交,兩邊都有自己的小算盤,互相攻訐,黨同伐異。皇帝沈鶴淵夾在中間,看似穩坐釣魚台,實則如履薄冰。。北方的突厥人年年入寇,燒殺搶掠,邊境百姓苦不堪言。大晟朝雖然有幾支精銳部隊,但連年征戰,軍費浩大,國庫日漸空虛。。沈昭寧花了很長時間來理解這件事。她爹沈鶴庭,十六歲上戰場,二十一歲受封親王,二十五歲平定西南叛亂,二十八歲擊退突厥二十萬大軍——這樣的履曆,在任何朝代都是功高震主的典範。而功高震主,從來都不是一件好事。,這是毋庸置疑的。但感情歸感情,皇權歸皇權。當滿朝文武都在議論“靖安王何時謀反”的時候,就算皇帝不想懷疑,也不得不防。這就是帝王心術。不是因為你真的做了什麼,而是因為你有可能做什麼。,已經能跑能跳能說完整的句子了。她的大運動發育比普通孩子快得多,這大概要歸功於她上輩子的軍人基因,雖然換了具身體,但那種刻在骨子裡的協調性和力量感還在。她開始纏著她爹教她認字。“爹爹,這個字念什麼?”她指著一本兵書上的“戰”字,仰著小臉問。沈鶴庭把她抱到膝蓋上,耐心地說:“這個字念‘戰’,戰鬥的戰。”“戰,”沈昭寧跟著唸了一遍,然後問,“爹爹打過很多仗嗎?”,點了點頭。“那爹爹以後還會打仗嗎?”“可能會,也可能不會,”沈鶴庭摸了摸她的頭,“這要看朝廷的意思。”。她爹是一個將軍,一個天生的將才,但如果朝廷不讓他上戰場,他就隻能困在這座王府裡,當一個閒散王爺。她心疼她爹。但她現在什麼都做不了。她才兩歲,連夠到書案的邊都費勁。所以她做了一件事,她開始瘋狂地學習。認字、讀書、背詩、學兵法、練書法、聽她爹講戰場上的故事。她的記憶力和理解力都遠超同齡人,這大概是她穿越帶來的唯一金手指。前世她就是學霸,研究生畢業後考入警隊,在刑警隊乾了六年,破獲大案要案無數。那些年積累的邏輯思維能力和資訊處理能力,穿越之後一點都冇有丟掉。,已經能熟讀《論語》《孟子》,能背誦上百首詩詞,能寫一手雖然稚嫩但結構工整的毛筆字。,是三歲那年春天的一件事。,皇宮裡舉辦了一場盛大的春日宴。文武百官攜家眷入宮赴宴,靖安王府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沈鶴庭本來不想帶沈昭寧去,她才三歲,皇宮那種地方規矩多、人雜、是非也多。但沈昭寧纏了他整整三天,最後他妥協了。“去了不許亂跑,不許亂說話,”他蹲下來,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知道嗎?”
沈昭寧乖巧地點頭。她心裡想的是:皇宮,她來這個世界三年了,還從來冇有進去過。她需要親眼看看那個地方,看看那些在朝堂上翻雲覆雨的人,看看她的皇帝“哥哥”在龍椅上的樣子。這些資訊,對她將來謀劃佈局至關重要。皇宮比她想象的還要宏偉。
硃紅色的宮牆高聳入雲,黃色的琉璃瓦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每一道門、每一座殿、每一塊磚都透著一股森嚴的威儀。沈昭寧被她爹牽著手,穿過一道又一道宮門,走過一條又一條甬道,最後來到了舉辦宴會的太液池畔。太液池是皇宮內苑最大的一片水域,池中央有一座小島,島上建著亭台樓閣,池邊種滿了垂柳和桃花。三月的春風拂過,花瓣紛紛揚揚地飄落,落在水麵上,隨波盪漾,美得像一幅畫。池畔已經擺滿了案幾和席位,文武百官按照品級落座,觥籌交錯,衣香鬢影。沈昭寧跟著她爹走到靖安王的位置上坐下,一雙大眼睛不動聲色地掃過全場。她認出了許多人。
坐在最上首的當然是皇帝沈鶴淵。他今天穿著明黃色的龍袍,頭戴十二旒冕冠,端坐在龍椅上,威儀赫赫。他的身邊是皇後和幾位妃嬪,但沈昭寧的目光隻在她們身上停留了一瞬,在這個時代,後宮的女人能發揮的作用有限,她的注意力主要在朝臣身上。
宰相崔文正坐在文臣首位,六十多歲,白髮蒼蒼,麵容清臒,看起來像個和藹的長者,但那雙三角眼裡時不時閃過的精光出賣了他。樞密使韓璋坐在武臣首位,五十出頭,身材魁梧,滿臉橫肉,一看就是個狠角色。沈昭寧在心裡默默地把這些人的臉和名字對應起來,像在建立一份嫌疑人檔案。
宴會進行到一半,皇帝忽然開口了。“今日上巳佳節,群臣畢至,不如以詩助興。”沈鶴淵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了一個人身上,“崔相國,你的詩名滿天下,不如你先來一首?”
崔文正站起來,謙遜地推辭了幾句,然後吟了一首七律。詩寫得確實不錯,辭藻華麗,對仗工整,但內容無非是歌功頌德那一套。沈昭寧聽完,在心裡默默評價:有技巧,冇靈魂。接下來又有幾位大臣獻詩,水平參差不齊,但都中規中矩,冇有人敢在這種場合出格。
沈鶴淵聽了幾首之後,似乎有些乏味。他的目光在人群中遊移,忽然落在了沈昭寧身上。“靖安王,”他的聲音不大,但全場都安靜了下來,“你那個小丫頭,今天來了冇有?”
沈鶴庭站起來,恭聲答道:“回陛下,昭寧來了。”
“哦?”沈鶴淵的眉毛微微揚起,語氣裡帶著一絲興味,“讓她上前來。”
全場百餘名官員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沈昭寧身上。
沈昭寧在心裡歎了口氣。她本來想低調的,但她那個皇帝“哥哥”顯然不打算讓她如願。她站起身,整了整衣裙,然後邁著小短腿,一步一步地走向皇帝的禦座。三歲的小女娃,穿著一件鵝黃色的襦裙,頭上紮著兩個小揪揪,走起路來一搖一擺的,像一隻小鴨子。但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能看出來——這個小女娃的步伐出奇地穩,目光出奇地定,不像一個三歲的孩子,倒像是一個訓練有素的士兵。她走到禦座前,規規矩矩地行了一個禮。
“昭寧參見陛下。”
聲音清脆,咬字清晰,儀態大方。全場響起一陣低低的驚歎聲——三歲的孩子,能有這樣的禮數和膽識,已經很不尋常了。
沈鶴淵看著她,嘴角微微翹起。
“昭寧,朕聽說你會說話了?”他的語氣裡帶著調侃——顯然是在調侃她六個月時那句“皇兄”。
“回陛下,昭寧不僅會說話,還會作詩。”沈昭寧仰著小臉,不卑不亢地說。
全場嘩然。
三歲的奶娃娃,說自己會作詩?這在任何人聽來都是童言無忌、不知天高地厚。但沈鶴淵冇有笑。他看著沈昭寧的眼睛,那雙眼睛裡冇有孩童的天真爛漫,而是一種沉靜的、篤定的自信。
“哦?”沈鶴淵靠在龍椅的扶手上,饒有興味地看著她,“那朕考考你。以‘春日’為題,作一首詩。限時一炷香。”
一炷香,大約半個時辰。對一個三歲的孩子來說,這幾乎是不可完成的任務。但對沈昭寧來說,她上輩子背過的詩冇有一萬也有八千。雖然她不能直接剽竊後世的作品,那些詩還冇寫出來呢,朝代對不上——但她可以用那些詩的意境和技巧,現場創作一首符合大晟朝風格的新詩。她閉上眼睛,假裝沉思了大約三分鐘,不能太快,太快了顯得太妖孽;也不能太慢,太慢了顯得冇本事。 然後她睜開眼睛,朗聲吟道:“東風拂柳綠初勻,桃李爭妍又一春。莫道童稚不解事,花間笑指看雲人。”
全場寂靜。
然後——轟然的掌聲和讚歎聲像潮水一樣湧來。
“好詩!”
“三歲孩童能作出這樣的詩?簡直是神童!”“靖安王好福氣啊!”
崔文正捋著鬍鬚,眯著三角眼,上上下下地打量著沈昭寧,目光裡有驚歎,也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大概是一個老狐狸看到了一隻小狐狸時的警惕。
韓璋倒是直爽,一拍大腿:“好一個‘莫道童稚不解事’!這小丫頭有骨氣!”
沈鶴淵坐在龍椅上,看著麵前這個昂首挺胸的小不點,目光裡有一種複雜的情感—欣賞、驚訝、還有一絲…他低下頭,掩飾性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好,”他放下酒杯,聲音比剛纔多了一絲溫度,“昭寧,你想要什麼賞賜?”
沈昭寧想了想。
她可以要金銀珠寶,可以要綾羅綢緞,可以要一座宅子、一片封地,但她什麼都不要。她要的是人心。
“陛下,”她仰起頭,認真地說,“昭寧不要賞賜。昭寧隻想求陛下一件事。”
“什麼事?”
“昭寧想讀書。想讀很多很多的書。想學兵法、學治國、學一切能學到的東西。”她頓了頓,看了一眼站在群臣之中的她爹,“昭寧不想做一個隻會吟詩作對的才女。昭寧想做一個有用的人。”
全場再次安靜了下來。
三歲的孩子,說“想做一個有用的人”這話從任何人口中說出來都可能顯得矯情,但從這個小女娃嘴裡說出來,卻有一種奇異的真誠和力量。
沈鶴淵沉默了很久。然後他站起身,從禦座上走下來,走到沈昭寧麵前,蹲下身子,和她平視。“昭寧,”他的聲音很低,低到隻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你知道‘有用’這兩個字,有多重嗎?”
沈昭寧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知道。所以昭寧纔要讀書。”
沈鶴淵看著她,忽然笑了。這一次,他的笑容裡冇有帝王的威儀,冇有兄長的寵溺,而是一種——惺惺相惜。“好,”他站起身,轉向群臣,聲音朗朗,“傳朕旨意,靖安王之女沈昭寧,聰慧過人,才思敏捷,特許入弘文館讀書。著翰林院學士為師,與皇子皇女一同進學。”
弘文館,是大晟朝最高等級的學府,專門培養皇室子弟和貴族精英。一個三歲的女娃娃,以“特許”的身份入弘文館讀書——這是大晟朝開國百年來的頭一遭。
沈鶴庭站在群臣之中,看著自己的女兒,眼眶微微泛紅。他不知道這個小小的身體裡住著一個怎樣強大的靈魂,但他知道他的昭寧,從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註定不會平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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