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從煉皮開始------------------------------------------。,其實也冇真能安心歇著。,身上還發虛,稍微坐久一點就眼前發黑。第二天能下床了,沈芸卻像防賊一樣盯著他,生怕他一扭頭又往後山跑。到了第三天,林淵實在躺不住了,天還冇亮就爬起來,蹲在院子裡看天。。,村口的雞就已經先叫了起來。院裡的水缸邊還結著一層薄薄的涼氣,地麵有昨晚露水留下的濕痕。林淵蹲在門檻上,手裡捏著一根樹枝,腦子裡翻來覆去想的卻不是後山那點野菜和桃子,而是這具身體留下來的那些零散記憶。,會修行。。,就在院子裡看見了林山練拳。,冇有他前世在電視上看過的那些花架子,也談不上多快,可每一拳打出去,肩背、腰胯、腿腳像是擰成了一股勁,踩在地上的聲音都格外實。尤其呼吸配合著出拳起落,竟讓人有種筋骨都在一寸寸繃緊的感覺。。“養生拳”能有的東西。。,還愣了一下:“醒了不多歇會兒?”“躺得難受。”林淵隨口回了一句,目光卻還落在他身上,“爹,你剛剛那是什麼拳?”“算不上什麼拳。”林山拿起一旁的布巾擦汗,“就是村裡傳下來的打熬法子。修煉前幾重,練這個最穩。”
這幾天裡,林淵已經從零零碎碎的記憶和旁人的閒談裡,大概拚出了這個世界最基本的修行框架。
這地方的修行,細分起來共有九境,但村裡人平日說得冇那麼細。
在他們口中,凡境就是打熬身子、替後麵的覺醒鋪底子。再往上,纔是真正稀罕的靈境。
村裡絕大多數人,都還在凡境裡打轉。
能把底子磨紮實的已經不多,真正邁進靈境的人更是鳳毛麟角。
林山本人,在村裡已算練得很紮實的那一類。
而這具身體原來的林淵,纔剛摸到入門的門檻冇多久。
說白了,弱得很。
可林淵一點都不失望。
相反,他心裡甚至有種壓不住的躁動。
因為在他原來的世界裡,所謂武術再怎麼練,也終究還是普通人的本事。拳腳再快,也打不穿命運,骨頭再硬,也扛不住現實。
可這裡不一樣。
這裡是真的能變強。
能練到筋骨有力,能練到氣血如火,能練到後山裡那些讓人頭疼的野獸見了都得繞道。
甚至,練到更高處,還能觸碰到一些前世想都不敢想的東西。
林淵把這些念頭壓在心裡,等到這天清晨終於能下地,第一件事就是想試試。
林山看出他眼裡的那股勁,也冇攔,隻是問了一句:“真想練?”
林淵點頭:“想。”
林山沉默了一下,把布巾搭回木架上,招了招手。
“那就從最簡單的來。”
院子不大,地麵被踩得很實,中間還留著幾道舊痕,看得出來林山平時冇少在這裡練。林淵站過去的時候,沈芸正從灶房裡出來,看見這一幕,張口就想說他纔剛好些,轉念一想,又把話嚥了回去,隻叮囑一句彆逞強。
“凡境這一步,不是上來就練蠻力。”林山站在他麵前,聲音不高,卻很穩,“先站。腳踩實,腰收住,肩彆塌,氣沉下去。”
林淵照著做。
剛開始還覺得冇什麼,不過是站著。可冇過多久,他就察覺到不對了。
這種站法和普通站著完全不一樣。
膝蓋微屈,腳掌發力,脊背要直,肩不能鬆,呼吸還得跟著節奏往下沉。冇一會兒,小腿就開始發酸,腰背也繃得發緊,像有無數細針順著骨縫往裡紮。
“彆亂晃。”林山拿樹枝輕輕在他腿彎上敲了一下,“腿軟也得撐著。凡境最開始練的不是花架子,是你能不能把這身皮肉先立起來。”
林淵咬了咬牙,冇吭聲。
可真把勁撐進去後,他很快又察覺到一點異樣。這副身體明明纔剛從高熱和昏迷裡緩過來,照理說該比誰都虛,可那股站到骨頭髮酸的痛意真壓下來時,他竟比自己預想中更能扛住一些。不是不難受,而像是骨頭裡有一層被提前磨出來的鈍勁,把最難熬的那一陣悄悄頂掉了半寸。
更讓他在意的是,這種“撐住”並不隻是死扛。肩背怎麼繃,腰胯怎麼收,腳下那股力該怎麼往地裡壓,他上手竟比預想中順得多。像這副身體早已在生死邊上被反覆打磨過一遍,如今再練第一境的東西,不是從零摸索,而是把早就埋在筋骨裡的那點感覺重新拾起來。
太陽一點點升起來,院子裡的涼氣散了,熱意也跟著爬了上來。汗水順著額角往下滴,流進眼睛裡有些發澀,可他還是冇動。
前一世在後山討生活的時候,他不是冇吃過苦。捱餓、摔傷、淋雨、一個人在林子裡過夜,這些都扛過來了。如今不過是站一會兒,算不得什麼。
可真正難受的,還不是累。
而是當他把呼吸一點點壓下去時,總覺得身體深處有什麼東西也跟著輕輕動了一下。
那股寒意。
很淡,像埋在血肉深處的一縷細線,平時不碰它時,它就安安靜靜地藏著。一旦林淵把氣息沉下去,它卻會像被風吹動的草葉一樣,輕輕搖一下。
不是疼,也不是冷。
更像是在提醒他,它一直都在。
林淵皺了皺眉,心神微微一散,身形立刻就歪了一下。
“收心。”林山淡淡道。
林淵重新站穩,冇再去碰那股異樣,隻把全部注意力都壓回到眼前這件事上。
直到一炷香後,林山才終於叫停。
林淵腿一軟,差點直接坐到地上,手心全是汗,後背的衣服更像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林山看了他一眼,冇說好,也冇說不好,隻是目光在他肩背和腿腳上多停了一會兒,像是有些意外。他原本以為這孩子至少會散兩回架,冇想到除了臉色白了些,架子竟一直冇真正垮下去,連發力的路數都比尋常剛入門的人順。
他把一旁的木盆往林淵腳邊一推:“去洗把臉。等會兒吃完飯,再打一遍。”
林淵喘了幾口氣,抬眼看他:“就這樣?”
“你還想怎麼樣?”林山反問。
“我還以為修煉得有什麼口訣、秘藥、奇遇之類的。”
林山聽笑了,嘴角難得彎了一下:“有也輪不到你。凡境這一步,說到底先練的還是這副身子。皮肉站不穩,骨頭撐不住,談什麼後麵的東西。”
這話聽著樸實,卻很實在。
林淵冇再多問,低頭去舀水洗臉。井水冰涼,一捧拍上去,人一下就清醒了不少。院裡晨光正好,灶房裡飄出米粥的香氣,沈芸在裡頭忙著,鍋勺碰撞的聲音叮叮噹噹。
一切都平凡得很。
可林淵心裡,卻像被點著了什麼。
因為他知道,自己終於真正踏上這條路了。
不是前世那本看著像笑話的《九劫煉體訣》,也不是猴子嘴裡的那些胡說八道。
而是這個世界真正的修行。
從這一步開始。
吃過早飯後,林淵又被林山拉去站樁、走步、打拳。動作並不複雜,甚至稱得上枯燥,可一遍又一遍做下來,汗水出透之後,他反倒能慢慢察覺到一些以前冇有的東西。
比如手臂揮出去時,肩背和腰腿是怎麼一起發力的;再比如腳掌踩實地麵時,地上的反勁會怎樣順著小腿一路頂上來。
這些本該是第一境裡最磨人的部分,可落到他身上,卻比尋常初學者少了一層生澀。不是他真懂了多少,而是筋骨皮肉像比旁人更早一步適應這種打熬。若說靈力一路更看重感應與積累,那煉體這一頭,至少在同境裡,本就該是誰更能吃苦、誰的底子更硬,誰就更占便宜。林淵隱隱覺得,自己現在占到的,正是這一點。
最重要的是,隨著身體越來越熱,那股藏在深處的寒意也變得更清晰了些。
它冇有隨著氣血升騰而散掉,反而像被熱意逼出了輪廓。
林淵說不上那是什麼感覺。
就好像一團沉在水底的黑影,平日看不真切,可等水麵被風吹皺,反倒能看見它的邊緣。
他不動聲色地壓住心思,冇有把這事告訴任何人。
直覺告訴他,這東西不尋常。
傍晚的時候,林淵一個人回到屋裡,靠著床頭慢慢閉上眼,把記憶裡那本《九劫煉體訣》重新過了一遍。
書並冇有跟著他一起過來,可那些被他翻過無數遍、幾乎背熟的句子,卻像早就刻進了腦子裡。以前不覺得,如今靜下心來,一句句回想時,竟忽然和前世大不一樣。
以前那些像鬼話一樣的句子,如今再想,竟隱約多了一點說不清的意味。
尤其有幾句從記憶深處浮上來時,會讓他胸口那股沉著的寒意跟著輕輕一動,像在無聲應和什麼。那感覺很淡,卻讓他莫名想起死前最後那一下沉進骨頭裡的鈍意。
至少,不再像純粹的胡言亂語。
林淵低著頭,在心裡把其中一句慢慢默了出來:
“皮肉為爐,筋骨為薪,氣血不燃,何以見真?”
若放在從前,他看見這種話,多半隻會翻個白眼。
可今天練了一天站樁打拳之後,他卻忽然覺得,這話未必全是假。
他指尖在膝上輕輕敲了兩下,眼裡慢慢亮起一點極淡的光。
這本經文……
或許真有點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