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墨洵問:“那此案,父皇打算如何懲辦?”
蕭景行沉吟片刻:“先將二人收押,事關皇親,朕要親自審理。”
話音方落,太監高岐匆匆入內,神色慌張:
“陛下,不好了!昨夜大理寺卿譚鶴林在家中懸梁自儘,還留下一封遺書,他妻兒現也不知所蹤。”
蕭景行大驚:“什麼?他怎會突然自儘?”
比皇帝更驚駭的,是蕭燁。
他下意識瞥向蕭墨洵。
隻見他此刻唇角微揚,眼底含著淡淡嘲弄,正望著他。
高岐將遺書呈上,蕭景行展閱之後,麵色驟變。
……
時光回溯至昨夜。
一間昏暗密室中。
冰涼刺骨的冷水劈頭澆下,譚鶴林猛然驚醒。
他昏沉睜開眼,發現自己已被五花大綁,動彈不得。
燭火搖曳,將不遠處的身影映得忽明忽暗。
蕭墨洵靜坐於案前,正用一方白布緩緩擦拭著手中利刃。
刀鋒寒光閃爍,映在他臉上,竟如暗夜鬼魅。
“你……太子殿下,你為何將老臣擄來此處?!”
譚鶴林記得自己在庭院中遭人暗算,醒來便在此地。
蕭墨洵抬眸看他一眼,唇角噙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譚大人,孤聽聞你近日與老九走得頗近。”
譚鶴林垂下頭,額上冷汗涔涔:
“老臣……老臣不知殿下所言何意……”
他心中駭然,徐婉晴一案的卷宗剛剛擬好,尚未公示,蕭墨洵竟已儘知。
想至此,不由脊背生寒。
是他小覷了東宮,原來四處皆是蕭墨洵的眼線,這朝中,怕是冇什麼能瞞得過他。
蕭墨洵眸光一冷,將卷宗擲在他麵前,語氣卻依舊平靜如水:
“看來孤的話,譚大人是一句也冇聽進去。”
譚鶴林慌忙求饒:“殿下恕罪!老臣……老臣也是被逼無奈啊……”
蕭墨洵居高臨下,俯視著他:
“你說,若孤舉發你徇私枉法,製造冤獄,會如何?”
譚鶴林嚥了口唾沫,雖無底氣,但仍逞強道:
“殿下舉發老臣……也得講真憑實證!”
蕭墨洵勾唇,語調依舊慢條斯理,卻令人不寒而栗:
“你覺得,孤若冇掌握老九脅迫你的罪證,今夜會把你帶到這兒來嗎?”
隨即,命令賀寒:“把人帶上來!”
賀寒領命押上一個蓬頭垢麵,看似文弱的青年。
譚鶴林一眼就認出此人是大理寺少卿段清鴻。
他是譚鶴林的下屬兼心腹,知曉譚鶴林所有的事。
蕭墨洵拿出一本記事冊,在譚鶴林眼前晃了晃,冷笑道:
“這是從段清鴻宅中搜出來的,上麵詳細記錄了你這些年指使他做的所有不堪之事,其中就包括你讓他修改縱火案卷宗,製造冤假錯案,重判徐家。”
譚鶴林又驚又怒,瞪向段清鴻:
“你……你我師徒一場,我精心栽培你,提拔你,你居然……”
段清鴻撲通一聲跪地,哭著說:
“老師,您的提攜之恩,學生永不敢忘……可那些見不得人的事……學生怕總會有東窗事發的一天……到時你一定將所有責任都推到學生身上,為以防萬一,才……才記錄在冊……”
兩個時辰前,蕭墨洵猜到段清鴻身為譚鶴林的心腹,必然知曉一切。
而段清鴻素來精明,替彆人做事不可能一點證據也不留下。
他便派暗衛將其擄來,又仔細查搜了段宅,果然搜出了這本記事冊。
蕭墨洵盯向段清鴻,一字一句問:
“與虎謀皮終被虎反噬,你可知罪?”
段清鴻叩首:“微臣知罪,求殿下開恩……”
蕭墨洵:“好,那孤就給你個戴罪立功的機會,隻要你願為人證舉發譚鶴林,孤非但保你平安無事,日後大理寺卿的位置亦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