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未然看了一眼，把目光收回來。
她想起宴時，想起他彬彬有禮的樣子，想起他點的那些菜，想起他說“應該的”時的語氣。
微信裡的那個人，會在深夜給她講題，會說“乖”，會發摸頭的表情包。
但宴時不會。
他禮貌、周到、紳士，但那種禮貌是隔著一層玻璃的，看得到，摸不到。
也許網戀就是這樣吧。
隔著螢幕的時候，什麼都是好的。
聲音是溫柔的，文字是溫暖的，表情包是可愛的。
但見了麵，那些東西就碎了。
站在麵前的隻是一個陌生人，禮貌而疏遠。
可她還是喜歡手機裡的那個他....
夏未然閉上眼睛，把這個念頭壓了下去。
不想了。
好好學習。
考研、靠自己，在喜歡的領域裡，去尋找可能得寬度。
這纔是她應該做的事。
同一時間，傅衍琛的手機螢幕亮著。
他看著夏未然發來的那條訊息。
“但是要小一點的，乾淨就行。不要太貴，我負擔不起。”
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退出對話方塊，打了一個電話。
“在A大學校附近找一個房子。不要太大，但也不能太小。乾淨，安靜，離學校走路不超過十分鐘。”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不要太貴。但也不要太寒酸。”
“......”
電話那頭的人愣了一下：“傅少，‘不要太貴’的標準是？”
“......”
傅衍琛想了想：“掐在她能接受的最大限度上。”
“差不多對外就說2000一月的樣子。”
“.......”
對方應了一聲。
掛了電話，傅衍琛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他想起夏未然臉上的那三道抓痕，想起她說“冇事”時的語氣，想起她一個人在宿舍裡收拾那些被撕碎的資料的樣子。
他的手指攥緊了手機。
快了。
等他回來，這些事都不會再發生。
三天後，房子找好了。
夏未然去看的時候，愣住了。
房子在學校北門外麵，走路到圖書館隻要八分鐘。
是一棟六層的小樓，她在三樓，有電梯。
兩室一廳，不大，但很乾淨。
第一眼進去的感覺就是很溫馨。
一間是臥室，一間是書房。
書房裡，早已經準備好了她所需要的所有考研書籍。
或許是怕她學習累，還有一些雜談，還有各方麵各個領域比較典型的書。
隻是一眼，夏未然就愛了。
真的愛了，都在她的審美上。
夏未然站在客廳裡，轉了一圈，問中介：“多少錢？”
中介報了一個數字。
夏未然算了一下，比她預期的貴了一點，但也不是不能接受。她咬咬牙：“行。”
當天下午，她就搬了進去。
她把自己的東西一樣一樣地擺好，書放在書架空餘的位置上。
晚上，她坐在書桌前，開啟檯燈，拍了一張照片，發給傅衍琛。
“搬好了！挺好的。”
“我很喜歡！很溫馨的房子。”
“謝謝你！”
“......”
對麵秒回了一個“嗯”。
“......”
然後又發了一條：“喜歡就好。”
“......”
夏未然看著這條訊息，嘴角彎了一下。
她放下手機，翻開課本，開始做題。
檯燈的光照在紙麵上，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跡照得清清楚楚。
房間裡很安靜，隻有筆尖劃過紙麵的沙沙聲。
她深吸了一口氣，又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她低下頭，繼續做題。
但她心裡還是有一個疙瘩，像一顆小石子，硌在那裡，不疼，但總讓她不舒服。
為什麼微信裡和現實裡，完全不一樣？
微信裡的人會在深夜給她講題，聲音低沉溫柔，帶著笑意。
現實裡的人彬彬有禮，紳士風度，但像隔著一層玻璃。
也許網戀就是這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