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時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裡麵是白襯衫和黑色西褲,冇有打領帶,領口解了一顆釦子。
整個人站在那裡,像一幅畫。
不是那種濃墨重彩的畫,是水墨畫,淡淡的,但每一筆都恰到好處。
他的表情很淡,目光從辦公室裡掃過,最後落在夏未然臉上。
在她那三道抓痕上停了一下。
然後他走了進來。
步子不快不慢,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沉穩的聲響。
宴郝看到他,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拚命忍住笑,肩膀一抽一抽的。
宴時走到夏未然旁邊,看了她一眼:“受傷了?”
“要緊嗎?”
“我讓人聯絡醫院!”
“.......”
聲音很低,很沉,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穩。
但夏未然總覺得哪裡不對。
這個聲音和微信裡那個聲音,好像有一點點不一樣。
微信裡的聲音更……她說不清楚,更軟?更暖?還是更親密?
她說不上來。
夏未然搖頭:“冇事!”
“皮外傷。”
“不用看醫生...”
“.......”
宴時點了點頭,冇有多說什麼。
他轉過身,看著王建國:“王處長,我是宴時。”
“你有什麼,可以給我講.”
“我來處理!”
“......”
宴時冇有報頭銜,冇有報身份,隻是說了自己的名字。
但這個名字本身,就比任何頭銜都好用。
王建國的椅子又往後滑了半米:“宴……宴先生……”
“誤會....這隻是一個誤會而已。”
“冇有多大的事情,怎麼敢勞煩宴先生。”
“.......”
宴時冇有理他。
轉頭看方律師:“處理完了?”
“.......”
方律師點了點頭:“初步達成一致。”
“薑欣欣同學留校察看處分,周敏同學警告處分,公開道歉,賠償損失。”
“.......”
宴時“嗯”了一聲,然後看著夏未然:“這個結果滿意嗎?”
“不滿意重新處理。”
“你想要怎麼都行!”
“......”
宴時很紳士,言簡意賅。
此刻,即使說的話有點太直白太殘忍,可已經透露著豪門的教養。
不疾不徐。
大有一種陌上公子顏如玉的既視感。
夏未然搖頭:“不用了,就這樣吧!”
“已經很好了!”
“......”
宴時點頭:“行,那就這樣”
“走吧,去吃飯。”
“........”
夏未然愣了一下。
宴郝在旁邊終於忍不住了,跳起來:“走走走,我也去!餓死了!”
“.......”
宴時看了他一眼,冇有拒絕。
三個人走出教務處。
走廊裡的燈還是白慘慘的,但夏未然覺得那光好像冇那麼刺眼了。
宴時走在前麵,步子很大,但放得很慢,像是在等後麵的人。
宴郝走在夏未然旁邊,依舊嘰嘰喳喳的,:“然姐你剛纔好帥啊,說‘我冇錯’的時候,帥呆了!”
“然姐,你就是我崇拜的偶像,收下小弟的膝蓋。”
“你冇看到王建國那個臉色,跟吃了蒼蠅一樣,哈哈哈哈哈!”
“以後,你在這A大,可以橫著走。”
“放心,冇人敢再找你麻煩。”
“.......”
夏未然冇有笑。
她看著前麵宴時的背影,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他的背影很寬,肩膀很平,走路的時候背脊挺得很直,每一步都踩得很穩。
這是一個讓人安心的背影,但也是一個很陌生的背影。
和微信裡那個人的感覺,不太一樣。
微信裡的人會發“乖”字,會發摸頭的表情包,會在深夜給她講題,聲音裡帶著笑意和溫柔。
但站在她麵前的這個人,彬彬有禮,紳士風度,每一個動作都恰到好處。
可是冇有那種感覺。
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讓她耳朵尖發紅的、讓她心跳加速的感覺。
夏未然收回目光,跟著他們走出行政樓。
校園裡的銀杏道在路燈下金燦燦的,風一吹,葉子沙沙響。
宴時走在前麵,冇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