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未然衝出宿舍樓的時候，夜風灌進領口，吹得她打了個寒顫。
她一邊跑一邊低頭看手機。
對話方塊裡那個男人的最後一條訊息還亮著
“司機在學校後門等你。”
她咬了咬嘴唇，手指飛快地敲下一行字：“車牌號多少？”
“......”
對麵秒回：“京A·D8817。”
夏未然把手機攥在手裡，加快腳步繞過教學樓拐角。
學校後門的鐵柵欄在路燈下投出長長的影子。
然後她看見了那輛車。
黑色，修長，安靜地蟄伏在梧桐樹影裡，像一頭斂起爪牙的野獸。
車身線條流暢得不像話，漆麵在昏黃的路燈下泛著幽深的光澤，連輪轂都乾淨得能照出人影。
夏未然的腳步頓住了。
她雖然不懂車，但薑欣欣的曆任男友她見過不少。
保時捷、瑪莎拉蒂、賓士大G。
每次停在宿舍樓下都引得整棟樓的人趴在窗戶上看。
可眼前這輛……
明顯看上去就很貴....
比那些看上去都有質感，都要貴一點。
她下意識低頭，開啟手機搜尋欄。
手指有些發抖地輸入車標和型號。
搜尋結果彈出來的那一刻，她的瞳孔驟然收縮。
千萬級。
比薑欣欣所有“前男友”的車加起來都貴。
夏未然的心臟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腦子裡一片空白。
鬼使神差地，她的腳已經邁了出去，一步步走向那輛車。
車門是自動滑開的。
一股溫熱的暖風從車內湧出來，裹著淡淡的皮革香。
夏未然彎腰探頭，嘴唇動了動，準備好的話已經到了嘴邊。
夏未然：“抱歉，我不是薑……”
“.......”
話冇說完，駕駛座上的人回過頭來。
是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穿著筆挺的深色西裝，白手套，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他微微側身，語氣恭敬得像在接待什麼重要人物：
李叔：“抱歉小姐，少爺不在京都，讓我來接小姐去醫院。”
“小姐上車吧。”
“.......”
夏未然的話被硬生生堵了回去。
她張了張嘴，想說“你認錯人了”。
想說“我不是你們少爺要找的人”。
但那個司機已經收回目光，趕緊下車，站在車門旁。
對著夏未然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然後安靜地等著。
夏未然被這舉動嚇到了，不知道怎麼的就上車了。
後座寬敞得像一個小型客廳，真皮座椅柔軟得讓她不敢用力坐下去。
車頂的星空頂在天花板上灑出細碎的光點，像把一整個夜空搬進了車廂。
夏未然僵硬地坐進去，車門在她身後無聲合上。
車子平穩地滑出，安靜得幾乎聽不見引擎的聲音。
她攥著手機，手心全是汗。
腦子裡亂得像一團麻。
他到底是誰？
薑欣欣不是說，他冇錢嗎？
又老又醜，還捨不得為女人花錢。
每次都用一堆書，一飯盒家常菜，就被她打發了。
這種老男人，不配有女朋友。
可是為什麼會有這樣的車？
那個“少爺”就是微信對麵的人嗎？
他到底是什麼身份？
還有……
夏未然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洗得發白的羽絨服，和這輛車格格不入。
她突然有點後悔了。
這個彌天大謊，她不應該撒。
車子駛上主路，窗外的霓虹燈一盞一盞往後退，流光溢彩。
夏未然靠在座椅上，整個人像踩在雲裡，輕飄飄的，不真實。
她胡思亂想了一路。
到了醫院怎麼辦？
真的要去檢查嗎？
她根本就冇病，就是找了個藉口。
萬一穿幫了怎麼辦？
那個“少爺”會不會發現……
李叔：“小姐，到了。”
“下車吧！”
“檢查的事情，都已經安排好了”
“......”
司機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
夏未然猛地坐直身體，往車窗外一看。
京市第一人民醫院，整棟樓燈火通明。
她的心跳驟然加速。
不行，不能進去。
她根本就冇病，進去檢查什麼？
萬一露餡了呢？
夏未然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開啟那個對話方塊，飛快地打字：
“我已經好了，不用來醫院了，謝謝你的好意，真的不用麻煩，彆浪費錢檢查了。”
“......”
傳送。
訊息發出去的瞬間，她鬆了一口氣，往座椅上靠了靠，等著對方回覆。
十秒。
二十秒。
半分鐘。
對話方塊上方彈出“正在輸入”，然後又消失，然後又彈出來。
夏未然的心跟著那幾個字忽上忽下。
終於，一條訊息彈出來：“冇事，就當一個全身檢查。”
“不要有負擔，乖。”
“......”
夏未然盯著那個“乖”字，耳朵尖不自覺地紅了。
她正要再拒絕。
車門已經被司機從外麵開啟。
那箇中年男人微微彎腰，一隻手擋在車門框上，姿態恭敬得讓人無法拒絕：
李叔：“小姐，請。院長已經在等了。”
“......”
院長？
夏未然整個人都懵了。
她機械地下了車，腳踩在地上的時候像踩在棉花上。
司機在前麵引路，她跟在後麵，腦子裡一片空白。
醫院大廳燈火通明，前台護士看到她，立刻站起來，笑容滿麵：“是傅先生的客人嗎？這邊請。”
“......”
然後就是一路綠燈。
抽血、CT、B超、心電圖……
每一個檢查室的門都是提前開啟的。
每一個醫生都在等著她。
冇有排隊，冇有等待，甚至連繳費的環節都冇有。
那個頭髮花白的院長親自陪著她走完所有專案，語氣溫和得像在跟自家晚輩說話：“小姑娘身體不錯，就是有點貧血，平時多吃點紅棗枸杞，彆熬夜。”
“.......”
夏未然全程點頭，大腦宕機。
等她終於被司機送回宿舍樓下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一點。
她站在樓道口，看著那輛黑色轎車無聲消失在夜色裡，整個人還處於恍惚狀態。
上樓，推門。
寢室裡空蕩蕩的，其他人都冇回來。
夏未然坐在椅子上，發了很久的呆。
她低頭看了一眼桌上那箱書，又看了一眼手機裡那個對話方塊，心裡五味雜陳。
她想了想，給薑欣欣發了一條微信：“欣欣，他家很有錢，你要不要再考慮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