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和薑欣欣站起來,往餐廳外麵走。
薑欣欣走在前麵,腳步輕快了許多,臉上那點委屈早就冇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誌在必得的得意。
林辰跟在後麵,整理了一下領帶。
又掏出手機看了一眼自己的髮型,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們走到夏未然的房間門口,門開著。
薑欣欣深吸了一口氣,臉上堆起笑,推門走了進去:“然然....我來了!”
“.......”
薑欣欣的聲音卡在喉嚨裡。
她看到了房間裡的場景。
一臉的吃驚。
她以為餐廳裡的飯菜已經是星級的標準了。
哪知道,夏未然竟然躲在這裡吃超級大餐。
冇有對比就冇有傷害。
宴郝抬起頭,看了他們一眼。
又低下頭繼續吃,像冇看到一樣。
林辰也愣住了。
還是薑欣欣率先開了口:“然然!”
“你認識郝少爺怎麼也不說一聲?”
“我們....我們之前都不知道!”
“......”
她說著,自來熟地走進來。
在夏未然旁邊坐下來,看了一眼桌上的菜,眼睛都亮了:“哇,這麼多菜,你們兩個人吃得了嗎?”
“正好我和辰哥也冇吃!”
“......”
林辰也跟了進來,站在桌子旁邊。
看著宴郝,臉上堆起笑,伸出手:“郝少爺,我是薑欣欣的男朋友,林辰。”
“欣欣和夏小姐是好朋友,她們一個寢室的。”
“.......”
林辰的手伸在半空中,宴郝冇看,也冇接。
他夾了一塊鬆露塞進嘴裡,嚼了嚼,嚥下去,又夾了一塊,像冇看到有個人站在他麵前。
林辰的手僵了一下,收了回去。
臉上還是笑著,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他在薑欣欣旁邊坐下來:“郝少爺,今天的事真是不好意思。”
“我們不知道夏小姐是你的朋友。”
“要不然也不會發生這麼不愉快的事情!”
“......”
宴郝還是冇看他。
夏未然坐在對麵,低頭喝湯,冇有說話。
薑欣欣在旁邊坐了一會兒,見冇人理,臉上的笑容有點掛不住了。
她轉頭看夏未然,聲音又軟又委屈:“然然,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就原諒了我這次好不好,大人不記小人過!”
“.......”
夏未然放下勺子,看著她。
她冇有說話,隻是安安靜靜地看著薑欣欣那張臉。
那張臉上掛著委屈,掛著歉意,掛著眼淚,但她的眼睛是乾的,一滴眼淚都冇有。
薑欣欣又叫了一聲,聲音更軟了:“然然....”
“求你了!”
“......”
宴郝在旁邊“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他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嘴角掛著那種玩世不恭的笑:“白蓮花。”
他用唇語說了三個字,冇有出聲,但夏未然看懂了。
夏未然她轉看著薑欣欣,聲音很平靜:“坐吧。一起吃飯。”
“其他的稍後再說!”
“.....”
薑欣欣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連忙點頭:“然然你真好,我就知道你會原諒我的”
“那說好了,以後我們還是好朋友!”
“......”
林辰也拿起筷子,臉上的表情放鬆了許多。
他開始找話題,聲音沉穩,帶著幾分成功人士的從容:“郝少爺,聽說你在京市有不少投資?’
“我對這方麵也很感興趣,不知道有冇有機會合作?”
“......”
宴郝看著他,眨了眨眼,像看一個外星人:“合作?”
“......”
林辰的眼睛亮了一下:“對對對,”
“我最近在做一個專案,前景非常好,如果郝少爺有興趣的話,我們可以一起。”
“......”
宴郝打斷他,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我又不傻,”
“為什麼要去當冤大頭填坑?”
“.....”
林辰的笑容僵在臉上。
宴郝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聲音慢悠悠的,像在聊一件很普通的事:“我家每個月給我零花錢一大筆,錢花都花不完,我為什麼不做好吃等死的米蟲,要去奮鬥?我又不是找虐。”
“再說了,我為什麼要拿錢養小白臉,我又不是有斷袖之癖。”
“再說了,你的臉,又不白。”
“......”
夏未然正在喝湯,聽到這句話,冇忍住,“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湯嗆在喉嚨裡,她咳了兩下,臉都咳紅了。
宴郝看著她笑,自己也笑得很開心:“然姐你笑什麼?”
“我說的是實話啊。奮鬥多累啊,躺著多舒服。”
“.......”
林辰和薑欣欣坐在對麵,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林辰的笑容已經掛不住了,嘴角往下撇了撇。
但又不敢發作,硬生生憋著。
薑欣欣咬著筷子。
看看夏未然,又看看宴郝,眼神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夏未然笑了一會兒,放下筷子,看著薑欣欣。
沉默了兩秒,然後開口了。
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薑欣欣,我們聊聊。”
薑欣欣愣了一下,然後笑著點頭:“好啊好啊,然然你說。”
“我認真聽著”
“......”
夏未然的聲音不大;“我不原諒你。”
“我很感謝你之前對我的幫助,大一的時候你帶我逛校園、帶我吃食堂、幫我劃重點、在我生病的時候給我帶飯。我真的把你當朋友了。”
“但是今天的事,我不會原諒。”
薑欣欣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夏未然冇有給她機會。
夏未然:“你把我推出去的時候,你說‘不關我的事,都是夏未然’的時候,你說‘我看她可憐才帶她來的’的時候...我們就回不去了。”
“你明明知道,是你打電話叫我來的。是你求我來的。我冇有央求你,冇有可憐,什麼都不冇有。”
“我們的關係,就到此為止了。我們不可能做朋友了。”
“.......”
薑欣欣坐在那裡,臉上的表情變幻莫測。
嘴唇在發抖,聲音卻變得尖利了:“夏未然,”
“你是不是因為那個微信小號才認識郝少爺的?是不是?”
夏未然看著她,點了點頭:“是。”
薑欣欣“蹭”的一下站起來。
椅子被她推得往後滑了半米,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
她的手指指著夏未然,聲音又尖又厲:“那個微信小號是我的!是我給你的!”
“相親物件是我的!”
“要不是我,你能認識郝少爺!現在我反悔了,你把郝少爺還回來,我纔是他女朋友!”
“......”
薑欣欣的話還冇說完。
宴郝“噗呲”一聲笑了出來。
那笑聲不大,但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
他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看著薑欣欣,嘴角掛著那種玩世不恭的笑,像在看一出好戲。
“薑小姐,”
“你看我是白癡嗎?你以為我相親不調查背景嗎?”
“......”
薑欣欣愣住了。
她的嘴唇哆嗦了兩下,想說什麼,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宴郝站起來,雙手插在褲兜裡,慢悠悠地走到她麵前。
他比她高了一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就那點背景,隨便就調查出來了。”
“還認錯了?還想當我女朋友?”
“我連南喬都看不上,還能看上你?”
“........”
薑欣欣整個人都開始顫抖了起來。
可惜,宴郝一點都不會憐憫她。
宴郝聲音忽然變得很認真,很鄭重:“實話告訴你,我然姐是低調。”
“你真當我然姐什麼都不是?”
“看到這些了嗎?這些都是我哥安排的。”
“然姐是我小嫂子,婚期都已經定了。”
“擇日晚婚!”
“所以你在說什麼天方夜譚.....”
“白癡一樣!”
“......”
薑欣欣的眼睛瞪得溜圓。
嘴巴張著,整個人像被人抽走了魂。
她轉頭看向夏未然,聲音又尖又顫:“所以你假裝窮酸?”
“所以你是在偽裝?夏未然,虧我把你當朋友,原來你就這麼對我?”
“.......”
宴郝往前走了一步,擋在夏未然麵前:“朋友?就你這種也配成為我然姐的朋友?”
“呸!給我然姐提鞋都不配。”
“......”
薑欣欣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她站在那裡,眼淚嘩嘩地往下淌,但她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林辰趕緊站起來,拉住薑欣欣的手。
臉上的表情又急又慌,聲音都在發抖:“郝少爺,對不起對不起,欣欣不是那個意思!”
“她隻是......她隻是太激動了”
“......”
宴郝看著他,笑容裡冇有溫度:“林先生,帶著你的女朋友,走吧。”
“彆打擾我然姐吃飯。”
“以後也管好你女朋友,要不然彆怪我不客氣了!”
“......”
林辰的臉色一陣白一陣青,拉著薑欣欣就往外走。
薑欣欣被他拽著,踉踉蹌蹌地往外走。
到了門口還回頭看了一眼,眼淚糊了一臉。
想說什麼,但看到宴郝的眼神,又把話嚥了回去。
門關上了。
房間安靜了下來。
宴郝在夏未然旁邊坐了下來,嘰嘰喳喳的,像隻麻雀:“然姐你剛纔好帥啊,說‘我們的關係到此為止’的時候,帥呆了!”
“你冇看到薑欣欣那個臉色,跟吃了蒼蠅一樣,哈哈O(∩_∩)O哈哈~”
“林辰還想跟我合作?合作什麼?合作怎麼把女人當商品賣嗎?我呸。”
“這種癩蛤蟆,就應該在臭水溝裡待著!”
“......”
夏未然突然開口道:“魚找魚,蝦找蝦!蛤蟆找青蛙。”
“他們挺配的啊!”
“.......”
聽到這話,宴郝突然對夏未然豎起了大拇指:“然姐,好學問”
夏未然拖著行李箱走進宿舍樓的時候,是下午三點。
但夏未然一進走廊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太安靜了。
明明是週末,明明是下午,明明是這層樓最熱鬨的時間段。
平時這個時候,走廊裡到處是人,聲音大得整層樓都能聽見。
可現在,一個人都冇有。
走廊兩邊的宿舍門全都關著,關得嚴嚴實實,像一扇扇緊閉的嘴。
夏未然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繼續往前走,行李箱的輪子碾過地麵,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
那聲音在安靜的走廊裡被放大了無數倍,像某種危險的訊號,在空曠的空間裡來回彈跳。
然後她看到了。
走廊儘頭,她的宿舍門口,堆著一堆東西。
被子、枕頭、床單、臉盆、水杯、檯燈、書架。
她的所有東西,被人從宿舍裡清了出來,亂七八糟地堆在走廊上。
被子被扔在地上,沾了灰,上麵有幾個鞋印。
臉盆扣過來,裡麵的洗漱用品散了一地。
最刺眼的是那堆複習資料。
那絕版資料,被人撕了。
不是普通的撕,是一頁一頁地撕。
撕成碎片,扔了一地。
碎片上還有腳印,被踩得麵目全非。
夏未然站在那堆東西麵前,冇有說話。
她低頭看著那堆碎片,看了很久。
那些碎片上有她的筆記,藍色的、黑色的、紅色的字跡,一筆一畫,都是她熬了多少個深夜寫上去的。
她的手指攥緊了行李箱的拉桿,指節泛白。
身後的走廊裡,終於有了動靜。
吱呀!
一扇門開了。
隔壁宿舍的女生探出頭來,看了夏未然一眼,又迅速縮了回去。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但在安靜的走廊裡格外清晰。
吱呀!
一扇接一扇的門開啟,又關上。
冇有人說話,但所有人都看到了。
夏未然站在那堆狼藉中間,像站在一個透明的舞台上,被無數雙眼睛注視著。
她冇有動。
她彎下腰,把倒扣的臉盆翻過來,把散落的洗漱用品一樣一樣撿起來,放進去。
然後她蹲下來,開始撿那些碎片。
身後傳來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的,是好幾個人的。
夏未然冇有回頭。
薑欣欣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種刻意拉長的、漫不經心的調子,像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喲,回來啦?”
“你還敢回來!”
“還有臉回來?”
“.......”
夏未然繼續撿碎片,冇有回答。
薑欣欣的聲音更近了,帶著一種假惺惺的關心:“你東西怎麼在外麵?誰給你扔出來的?”
“要不要我幫你問問?說不定是有人搞錯了。”
夏未然把最後一張碎片撿起來,摞在那疊碎片上麵。
她站起來,轉過身,看著薑欣欣。
薑欣欣站在宿舍門口,靠著門框,雙手抱在胸前。
夏未然聲音很平靜:“是你扔的?”
“我的東西,是你扔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