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除夕夜。
天上飄著鵝毛大雪。
我從公司走出來,準備去公墓看我弟弟。
盛晏淮從綠化帶裡鑽出來,渾身結滿了冰碴子。
他拿出一把生鏽的水果刀,死死抵住自己的手腕。
“沈念!你把我逼上絕路了!你信不信我死給你看!”
他紅著眼睛,嘶啞地咆哮。
“我們五年的感情,你為什麼這麼絕情!你把我變成一個廢人,你現在開心了?如果我死了,你半夜不會做噩夢嗎!”
我停下腳步,揮手讓保鏢退下。
我走上前,從大衣口袋裡掏出一把軍刀。
刀刃閃爍著寒光。
我把水果刀從他手裡踢飛,把軍刀扔在他麵前。
“水果刀割腕死得太慢了。割這裡。”
我指了指自己脖子上那條猙獰的疤痕。
“順著頸動脈,一刀切下去,血會像噴泉一樣飆出來。隻要三分鐘,你就徹底解脫了。”
盛晏淮看著地上的軍刀,渾身劇烈顫抖。
他嚇尿了。
他一邊往後爬,一邊崩潰大哭。
“我不想死......念念,我不想死!我還年輕,我求求你,給我一條生路吧!我給你當狗,你讓我乾什麼都行!”
我一腳踩在他的手背上用力碾壓。
“你不想死?我弟弟想死嗎?他在教學樓頂哭著給你打電話求救的時候,你在乾什麼?”
“你在陪蘇幼微試婚紗。”
我拔起地上的軍刀,刀尖抵在他的臉頰上,劃出一道血口。
“你不是說你是個男人,需要事業嗎?你不是最喜歡看人磕頭嗎?”
“磕。”
盛晏淮不顧一切地把頭砸在馬路上。
砰!砰!砰!
額頭砸得血肉模糊。
“我磕!我磕!沈總!沈奶奶!求您放過我!求您免了我的債!”
我把手裡的熱咖啡,連杯子帶水狠狠砸在他的後腦勺上。
“這八千萬,你下輩子做牛做馬慢慢還。”
半年後。
我包下了一台挖掘機,開到了海城最高檔的半山彆墅區。
這是盛晏淮曾經引以為傲的那套婚房,我已經走法拍程式買了下來。
盛晏淮被幾個催收大漢像拖死狗一樣拖到了彆墅大門口。
他雙腿已經徹底廢了,隻能靠雙手在地上爬。
我站在挖掘機的剷鬥裡。
盛晏淮引以為傲的法拉利、勞斯萊斯,全部排成一排。
“盛晏淮,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我揮了揮手。
挖掘機巨大的機械臂轟然落下。
嘎吱——砰!
價值千萬的法拉利瞬間被砸成一堆廢鐵,玻璃渣四處飛濺。
接著是勞斯萊斯、保時捷。
盛晏淮趴在地上,雙手抱頭,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彆砸了!求求你彆砸了!那是我的命啊!”
他瘋了一樣爬過去,試圖用身體護住最後一塊車門碎片。
催收大漢一腳踩住他的背,把手裡的欠條拍在他的臉上。
“盛晏淮!你還有七千九百萬冇還!今天還不上利息,老子把你兩隻手也剁了!”
盛晏淮徹底崩潰了。
他仰起頭,看著被夷為平地的跑車,看著居高臨下俯視他的我。
他的精神防線徹底坍塌。
他突然放聲大笑,一邊笑一邊往臉上抹泥巴。
“我冇輸!我有大公司,我有大彆墅!我是海城首富!念念,走,我帶你去買大鑽戒!”
他瘋了。
我轉身走下挖掘機,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冇有給他。
晚上,我接到保鏢的電話。
“沈總,盛晏淮趁催收的人不注意,爬上了市中心那座爛尾樓的樓頂。”
爛尾樓的樓下,正對著市一中的那個廢棄花壇。
也就是我弟弟沈安當年墜樓身亡的地方。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萬家燈火,抿了一口紅酒。
“不用攔他。”
五分鐘後,新聞彈窗彈出一條快訊。
【海城某爛尾樓發生墜樓事件,死者係前盛氏集團老總盛某,當場身亡。】
我結束通話電話,將杯中鮮紅的酒液一飲而儘。
我回到臥室,從保險櫃裡拿出一個小巧的檀木盒子。
裡麵裝著沈安的骨灰,還有那根洗乾淨的祈福紅繩。
我將紅繩緊緊握在手裡,貼在臉頰上。
眼淚無聲地砸在地毯上。
“安安,姐替你報仇了。”
“明天,姐帶你回大山裡看油菜花。”
窗外的雪停了。
天光破曉,寒風刺骨,但我終於等到了我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