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海縣地處淮水之下，黃海之濱，是百裡無山、河網縱橫，池塘羅布的魚米之鄉。雖近海卻無海上颶風擾襲之憂，隻要不是遇上百年難遇的大水患從來就是一片富足祥和之地。而生長於斯的陳禮明雖是知道關外大，比江北省大。可關外之大，關外地形之複雜，關外氣候之苦寒，關外人煙之稀少皆遠超從未在關外經營過生意的陳禮明的想像，他是真不瞭解“白山黑水”的“行路難”。
陳禮明承諾送貨上門就是做糧食生意的慣用手段，此舉在臨海是尋常放在關外卻顯得略有衝動。
關外“行路難”是因為關外有那無邊的荒野沼澤，關外有猛獸出沒的無盡山林險地，關外有因為民不聊生而多如牛毛的“綹子”。關外更有生意人陳禮明原本敬而遠之現在卻跟他稱兄道弟，把酒言歡的大帥們！關外是“天高皇帝遠”之所在，雄霸一方的大帥就是“無所不能”的“土皇帝”。
關外最危險的或許、大概率就是這些臉上笑開花的大帥們。
兵荒馬亂裡起家的民主國大帥們敢跟更強大的勢力嗆聲，卻似乎都頗為忌憚“兵強馬壯”的外國勢力，為壯己勢甚至多有勾連和攀附之心！
關外大帥們忌憚更多的當然是已“鄰居”多年的桑落勢力。
歷經大盛朝近兩百年“嚴禁”的關外確實是土地肥美、物產豐盛得令人眼饞。“家弱財厚”引得周邊“惡鄰”覬覦，它們甚至不惜為佔得關外“先機”而大打出手！的這“先機”當然就是鐵路。若是沒有鐵路將關外各處豐厚物產運至城市、港口和關內，不能變現的物產在深山密林裡藏著也不過就是稍微稀罕點的“土產”，甚至一文不值。
關外鐵路公司的鐵路護衛隊人數雖少在關外卻是無人敢惹的存在，關外擁兵自重的大帥，佔山為王的強盜都不願意招惹它們！過去惹不起，現在不敢惹，未來似乎更沒有“膽氣”。
四下比對似乎隻有桑落人的鐵路公司才能用最小代價，最安全地將巨量的糧食送到盤踞於關外各處的貨主手裏！
精明強幹的臨海大糧商陳禮明似乎沒思慮過關外的糧食運輸問題，似乎也未曾考慮過眼前已經頗為熟絡的大帥們糧食貨款支付問題。
都是枱麵上的人，都要臉？！想來這些豪爽的關外漢子應該不會言而無信？！
陳禮明如是想，已歸國的陳禮生當然不做主。牽線搭橋的方昭兒誌滿得意，早就心不在此。另有謀劃的杜明升更是事不關己！
楊三強得幫陳家兩位叔伯兜著點，細敘下來終究是自己惹下的事。他們想到的要想在前麵，他們沒想到的要搶先補全錯漏。
陳家糧行在關外的運糧問題要解決，陳家糧行的糧款收回也得考慮周全，追根溯源，解決係列麻煩的出路還得在美國。
拿到關外鐵路公司優先順序運輸許可權後，未來運糧不再是問題，許多想不到的麻煩也不再是煩惱。
作為一個好的“開行”人，楊三強自覺對得起自己牽連到一起的方方麵麵！
看在五百萬美元的麵子上，看在信田正男和近衛禦家兩個桑落人還算仗義的份上，楊三強決定也“仗義”一次！
辛普森發現桑落同行在將大批量的桑落壯勞力秘密地送往偏僻的南美腹地，進而發現桑落商人在南美洲買農場！
南美洲最多的就是礦場，農場，牧場和林場！南美洲是被歐洲強國瓜分的海外領，桑落藏匿在南美洲的秘密自然瞞不住有心查探的勢力！
勤勞又善於耕種的華族人每年都能生產出巨量的糧食，可龐大的帝國每年卻要消耗更龐大數量的糧食，東方古國的海商甚至在千年前便已經將南洋的糧食源源不斷地運送回國。
桑落是渺小的島國卻與對麵大陸上的宗主國得了同樣的“病症”：缺糧！
深受宗主國影響的桑落也將糧食看得比天還大！糧食從來是桑落國之要事之一，可是有“龐然大物”橫亙在前，桑落商人搶不回太多的糧食，桑落人隻能向富饒的大海要食物。
不是桑落人天生喜歡吃“海貨”，桑落人也喜歡吃雞鴨鵝，更對牛羊肉追捧得緊！米、麵這類的精糧在桑落隻有大貴族和高階武士纔有資格視作尋常。
桑落不缺糧食也才幾十年，是美國糧食填補了桑落千年老“病根。
桑落在南美洲買地種糧自是不敢讓掌握桑落糧食命脈的美國人知曉。
在歐洲強國自顧不暇的當下，在美國和桑落五百億美元超級交易即將形成的當下，隻要不鬧得美國人盡皆知，桑落在南美洲買地種糧就是一件無足輕重的“小事”。
楊三強越想越覺得自己還是心善！
陳家糧行未來將會從美國運回更多的糧食，是每年都能運回數億斤糧食，即使生意做出臨海，陳家糧行應再不會為糧食缺貨而發愁！
出手豪邁的沈霈絕對是陳家糧行的優質大客戶，自然能享受到來自陳家糧行以及其“商業盟友們”額外的“特別照應”！
勿論太過遙遠的美國，就民主國內有麥迪亨洋行，三元商貿以及伊萬洋行出麵就能解決沈霈九成九的“願望”！
陳禮明誠意滿滿，自信十分！
關外人就是如此地“樸素”，關外頂級實力的大帥的願望確實很“本份”。有了軍糧補充就想要更多的優質軍火裝備，作為統領大帥不能讓苦練許久的兄弟們用刀片和木槍充數。大帥想要有軍械維修工廠，訓練和作戰讓本就老舊裝備變得七零八落，即使是全新的裝備在大帥想要精兵強將的理念下也會快速損壞有一座軍械維修工廠縫縫補補大帥的壓力能小很多！
當然，大帥更想要一座夠製造槍支、彈藥的兵工廠，軍械維修隻能挽救有價值的損壞裝備，可是打出去的子彈，損壞過甚的裝備維修工廠的師傅們肯定是無能為力。在關外修建一所民主國都少有的兵工廠絕對是沈霈難以啟齒的夢想。但是沈霈不是尋常人，一番吞雲吐霧後大帥還有說出一個“奢望”！希望能夠建造一所自製三英寸級火炮和炮彈的特別兵工廠！
自大盛朝的普通兵丁到如今執掌一方的民主國“封疆大吏”，沈霈有從無到有一手拉攏起數萬人的強大武裝的豐富經驗。大帥自然是買過許許多多的軍火裝備，自然是知道裝備製造和軍械維修不是一回事！
大帥們要軍火裝備最簡單，有錢就好！有足夠多的錢，全世界的軍火商人都會成為最和藹可親的朋友！若是與租界裏的那些背景強大的洋行處好關係，再有足夠多的錢，還能買到軍械修理機器和足夠多的配件，能招募到經驗豐富的軍械修理師傅！
可是兵工廠就不是有錢、有關係就能解決的大問題。即使因為有軍械修理工廠的原因，製造槍支的無縫鋼管以及其它零碎配件應該是比較容易搞到的物資，但是一座兵工廠一旦啟動就不是維修用的那點零配件能夠滿足！何況沈霈夢想的兵工廠還要生產子彈，炮彈和不同口徑的火炮！
人難以離世獨處，任何一座工廠卻不能孑然獨存。
火炮在當下是絕對的戰爭之王！有錢有關係能買到槍用無縫鋼管，炮用無縫鋼管就絕無可能買到，不會有任何一個國家或者洋行願意大量出售相對低價的炮管！製造火炮不是裝配長槍、短槍，其實能夠製造火炮的兵工廠全世界也沒有太多！超過三英寸的炮用無縫鋼管當下能製造的鋼鐵廠滿世界數絕對不超一掌之數！所以沈大帥纔不敢夢想製造三英寸以上的超大口徑火炮！
沈霈想要火炮兵工廠隻能從頭開始自己製造，製造火炮需要有研究設計所從原料到生產進行全麵的預算和控製！沈霈就需要武器設計專家，製造工程師，哪怕翻遍民主國這樣的專業人才都極為稀少，很難。火炮在發射時候會發生猛烈的爆炸燃燒，炮彈以極高的速度離開長長的炮管，普通鋼鐵製造的炮管難以應付連續發射的“惡劣”戰場條件。製造炮管需要用到特別配方的鋼鐵，這就需要一座鋼鐵工廠！製造發射火藥和彈頭炸藥需要用到的原料出自於煉焦工廠和石油煉化工廠！如此推算，沈霈還需要發電廠，需要鐵礦、煤礦和伐木場……
至於滿世界都有的紡織廠，棉紗廠和被服廠從不算是大問題！
論到底依舊是一個錢字！沈霈需要許多錢才能一一地實現“願望”！奉天省的稅費是細水長流的收入，在實現“夢想”的龐大資金需求前不值一提！
沈霈的資金用量之大超過民主國絕大部分錢莊和銀行的能力範疇！沈大帥要借錢，民主國的私人銀行和錢莊無人敢應！
沈霈其實早就瞄上了桑落，跟桑落人有過數次接觸和談判，隻不過雙方互不滿意對方的籌碼，“郎有情妾有意”的“合作”一直拖遝了兩三年也不見絲毫進展。
沈霈不是善茬，能夠在大盛朝末期雄霸一方的大帥都不是善茬。
桑落也不是不求回報的“大善人”，桑落佔著朝鮮半島卻毫不遮掩地垂涎身側更“肥美”的關外。桑落人隻會弔著關外大帥們，絕不會真心實意地支援任何一方！
沈霈又要借桑落的錢還想要向桑落買稀有的技術和各類機器，若是你沈大帥擁有品類齊全的工廠，後續的生意還怎麼做？更可怕的是，若是“資肥”了沈霈或者關外任何一位大帥，桑落在關外的利益如何能夠保障？
不是沈霈不知道跟桑落人合作是與虎謀皮，而且沈霈還得罪了方大總統而不自知！
於是內外交困，壓力很大，沈霈卻別無他選！
現在沈霈想從桑落人那裏弄到錢更沒可能，桑落也缺錢！
桑落的大人們在美國受盡屈辱，雙手捧上真金白銀還得陪笑，不就是為了桑落的未來！？
桑落人當下哪裏有空搭理奉天城裏這位被數位桑落高官皆以為“狡猾”的沈霈！？
沈霈“借錢用”一道其實已經被堵死，絕難實現。
方昭兒離開臨海算是忽然決定，和勝老四合夥組建的賽馬隊還在臨海翹首以盼，勝老四電報裡說那些馬兒已經適應了臨海的氣候和場地，已經迫不及待地要在賽場上一展威風！那馬隊可都是兄弟倆各自收藏的頂級好馬，都是千裡馬，能不威風？！
臨海多好玩，方昭兒卻不能離開關外，至少要跟陳禮明一起回臨海，那時候關外之行的目的應該大差不離地達成，到時候就坐上港口那座萬噸運糧船回臨海，也很威風！
方昭兒在關外不走，其實就沒離開過在奉天省。其他大帥作陪盡禮之後能隨時告辭，沈霈是“奉天省之主”，隻能時不時地跟方昭兒和陳禮明一起喝茶，泡澡，吃席。
沈霈苦心經營多年又乘風借勢，如今偌大的奉天省不說是臂指如使也大差不離，沈霈人在哪裏，哪裏就是奉天軍的指揮大營。
賺錢難，每當沈霈為錢煎熬之時恨不得再當一回“綹子”，帶著手下的數萬精兵悍將去痛痛快快地洗劫天下人！也就是“洗白從良”當了大帥，還是要麵子，時刻得端著將軍的威風。
刀頭舔血的營生過得再成功，再顯貴，到底比不上做無本買賣的日子讓人念念不忘！
方昭兒和陳禮明原本也不算熟識，關外這一段時日共處之後，在酒酣或者泡澡舒爽之時，總會或多或少，或明或暗地聊起兩人各自的好兄弟，好表侄楊三強！沈霈也就聽得一鱗半爪，知道了有楊三強這麼一個存在，那個在美國留學的年輕人貌似混得風生水起！
方昭兒得意於是楊三強出國留學的最早知情人和堅定支援者，送楊三強去渤津碼頭登船也就是去年的事情！
沈霈敏銳地察覺美國肯定有一種令人快速發財的方法，那個楊三強的發跡速度極快！一年成勢？！
缺錢的人就聽不得一個“錢”字，聞到“錢”味的沈霈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孤身少年的“發財秘密”大帥也想知道！
剛從美國歸來的陳禮明自然不會吝嗇“股票”這個在美國已經是家喻戶曉的發財秘密，楊三強第一個一百萬美元就是從美國的股票交易市場賺到手，告訴沈大帥這個“秘密”之外，陳禮明還善意地提醒沈霈楊三強不是空手套白狼，是拚上一切身家籌來的本錢纔有機會去股票交易所博弈！
股票在關外是一個陌生的詞，在臨海卻不算。四年多前的臨海因為股票發生過一件大事，外國人在臨海租界創辦的股票交易所操控“股票”這種新鮮玩法“合理合法”地洗劫走了一筆巨額財富，臨海以及臨近地方有無數商人和富翁因此破產。大部分人不知道那次最大虧損者是大盛朝廷，方昭兒是知道大盛朝廷在那次“災難”裡損失了臨海海關一年的關稅以及江北，錢江兩個大省當年的賦稅！
賭徒永遠贏不過莊家，在陳禮明看來股票交易與博戲無異！方昭兒知道股票是因為聽得多，見識多。家父處於廟堂之高，他在江湖之遠，在民主國境內有什麼秘辛都能瞭解一二！
陳禮明和方昭兒對股票如何賺錢知之甚少，也就是杜明升算是跟“股票”能有關聯。
“有求於人”的杜明升自覺矮人一截，沒辦法，不說沈霈這種手握重兵的大帥，就是楊震雷這樣的低階軍人偶爾露出的氣勢也讓市井裏長大，混跡幫派的杜明升感到不適。直到陳禮明的糧船抵達大連港口之後，杜明升的氣勢和信心才極大的飆升。口說無憑，看到港口的大船了嗎？看到船上如山的糧食了麼？威風八麵的大帥們看到大船和糧食哪個不瞪大眼睛，垂涎欲滴？其中有我家三弟的功勞，三弟依舊是做大哥的底氣！
杜明升被楊震雷將帶到大帥跟前，來時路上就得到好兄弟提示的杜明升搜腸刮肚地說一些股票相關事情給沈霈聽。杜明升哪裏懂股票，無非是知道藍都督正在籌建民主國第一股票交易所，無非是有一筆小錢交給了臨海晴天投資公司打理，自己有好兄弟就是這家投資公司的經理！
沈霈是好賭之人，杜明升也是，正所謂同道之人莫名親近。
哪怕杜明升沒說出什麼有用的事情，沈大帥卻更加相信股票能夠賺錢。杜明升也聞弦知雅意，當即就要發電報給臨海石瑞清，石老哥正在為新籌建的股票交易所犯愁，上次的“災難”猶在眼前，有藍都督和藍家全力支援也沒人敢發新股票，更沒有人敢買股票！
話是喊出聲了，可事情卻僵持難以推進！
忽聞有人在打聽股票事宜，怎能不讓石瑞清驚喜，不讓剛回國的藍壽驚喜。
藍美是出身同盟，在同盟失利，同盟頭頭腦腦都敗逃桑落的當下，藍美卻能利用家族在錢江和江北的影響力穩坐臨海都督的寶座，北京的方大總統也默許了這個如鯁在喉的存在！藍美想做的事情卻如此艱難，不得不說幾年前的“災難”餘威仍在！
藍美和藍壽叔侄受命籌建民主國民眾聯盟黨統計監察事務部，其實就是在美國有豐富“經歷”的藍壽負責，事務繁多的藍美隻是掛名，為侄兒撐腰。石瑞清就是藍美推薦給藍壽的特別行動隊負責人，從桑落歸來的石瑞清被招募為晴天投資公司經理。
有“先登之功”的石瑞清還撲滅了大盛朝在南京翻本的希望，是響噹噹的同盟年輕英傑，纔算是真正入了崔德銘的眼！有石瑞清存在的民主國民眾聯盟黨統計監察事務部能讓遠在桑落的大佬安心許多！這就是人情世故，微妙之人性！
藍美都督建立臨海股票交易所是為了做莊賺錢，支援者不是親朋好友的產業便是民主國民眾聯盟黨的黨產，沒有外人參與總就是自己跟自己博弈，賺誰的錢？
嫌棄電報裡說不清楚，嫌棄信件太慢，於是晴天投資公司經理石瑞清便奉命帶隊前來關外向沈大帥當麵彙報！更有“良策”奉上，能解大帥燃眉之急，而無後顧之憂！
所謂“良策”，就是向股票交易所“借錢用”！石瑞清帶來的隨行有從美國歸來的投資精英，有美國銀行工作經驗的人才，他們會幫沈大帥梳理手裏掌握的優質資源，比如礦，林，碼頭，甚至城市賦稅等等，都打包入夥成立一家公司。若是有需要還能幫這家公司披上幾層國外背景。然後就是將這家背景強大的關外公司的股票在臨海股票交易所掛牌出售，以極為誘惑的股票收益換取市場的信任。操控股價的攀漲以吸引更多的人買入，追漲殺跌是人性，想不賺錢都難！
藍家叔侄的目的就是邀請實力強勁的關外勢力一起坐莊，大江以南和關外強強聯合，手裏握有無數槍杆子的勢力誰敢招惹，自然無後顧之憂！
沈大帥有錢了，又有三元商貿，麥迪亨，名為伊萬洋行實際是兄弟集團這些有強烈美國背景的商行公司幫助下什麼好東西買不到？這不正是杜明升前來關外準備的“籌碼”。
美國人膽大，什麼都敢賣！
陳家糧行在關外沒有店鋪，當然也沒有相熟的票號和銀行，卻不耽誤陳禮明與盤踞各處的大帥們完成買賣。
大帥們陸續帶著糧食離開，很快便有票號和銀行甚至有洋行拿著陳家糧行的應收賬單找上門。若是大帥們在這些票號，在這些開設在口岸租界內的外國銀行有存款，那麼大帥便沒有理由推脫不結算。若是大帥們手頭緊張，需要用其他實物抵價也可以，三元商行，麥迪亨洋行和伊萬洋行都能代為結算。
陳禮明其實沒意識到幾家洋行、商行以及銀行幫忙結算貨款這點小事卻幫他無形中消弭了許多麻煩！
方昭兒的名頭管得了一時卻管不了一世，或許隻管得了今時，今刻！
糧食可算是到手了，某些大帥們剛剛還按捺不住泛起的小心思在看到不願意得罪的勢力帶著賬單走到跟前，小心思也變成名副其實的真心實意。
果然還是形勢比人強，大帥們發現耍橫不好使時候便是“豪爽”當家作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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