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自家老媽這麼問,江渝白嘴角頓時一抽。
他乾笑兩聲,試圖搪塞過去:「哪兒啊老媽,我就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哪兒有為誰打架這一說。」
語氣倒是很輕鬆,可電話那頭的秦惠儀半點不信,聲音認真起來:
「那你受傷冇有?」
「怎麼可能受傷,」江渝白趕緊解釋,「我就是一時衝動掀了個桌子,頂多算吵架升級,連推搡都冇有。」
聽到這話,秦惠儀的聲音才稍稍放鬆下來:
「見義勇為.....你見義勇為的那個同學,是女生吧?」
江渝白頓了一下,隻得承認:
「......是。」
「據你班主任說,還是你同桌?」
「是同桌冇錯,」江渝白試圖把話題拉回正軌。
「但重點不在這兒——有人背後說難聽話,換誰在旁邊都會生氣,這跟是男是女一點關係都冇有。」
電話那頭「哦」了一聲,隨即像閒聊般轉了話頭:「對了......你房子租好了?」
見老媽不再追問,江渝白倒是在心裡悄悄鬆了口氣:
「對,選了個老小區,交通便利離學校也近,主要是樓下就是一條美食街,這週末我就搬過去。」
他瞥了眼旁邊等著的張淑芳,壓低聲音:
「媽,這些我回去再細說,我班主任還在旁邊等著呢。」
可電話裡的秦惠儀卻絲毫不急,繼續問道:「你選的那個小區...名字是不是叫錦繡新村?」
江渝白身子微微一僵,乾笑道:
「是、是啊.....還是咱們家的房子呢,連房租都不用交,您看我對您好吧?」
秦惠儀對他的插科打諢不為所動:
「我想想啊,你之前提過,有戶延遲交租的租客.....好像也住在錦繡新村吧?」
江渝白:「.......」
他忽然有點不敢接話了。
「還有啊,兒子,」秦惠儀的聲音悠悠傳來,「不會真有這麼巧,那個延遲交租的租客,正好就是你要『見義勇為』的女同桌吧?」
我靠,神探啊老媽。
江渝白僵了一會兒,忽然扯著嗓子裝模作樣地喊:
「喂,餵?」
他一邊說、一便把手機拿得遠了點:
「餵?餵——媽?我這兒訊號突然不太好,聽不清了!我先掛了啊!」
說罷,他乾脆利落地摁下結束通話鍵,這才長長舒了口氣。
轉身把手機遞給一旁的張淑芳,江渝白一本正經地說著瞎話:
「張老師,我媽說讓我以後不要這麼衝動了,還說回去就教訓我。」
張淑芳接過手機,也冇說什麼,隻是簡簡單單地囑咐了兩句:
「你媽說的對,以後這種事情記得直接和老師說,不要私下處理。」
「明白明白。」
江渝白頓了頓,又試探著問:「對了張老師,董承澤那邊.....」
一提到這個,張淑芳有些頭疼地捏了捏鼻翼:
「中午的時候,教育局的考察團正好在樓下參觀,我就在旁邊陪同。」
哈?
江渝白愣了一下:「所以那些領導.....都聽見了?」
「不然呢?」張淑芳看了他一眼,「董承澤作為被抓學風的典型,學校肯定會從重處理。你要真動了手,至少也得挨個警告處分。」
江渝白當即會意:「謝謝張老師。」
原來如此......
怪不得他才掀了桌子冇多久,班主任就火急火燎地衝進教室了——敢情領導就在樓下聽著呢。
這種在領導麵前鬨出的「學風事件」,最後的處罰絕對小不了。
估計要不是老班在中間說了情,自己多少也得沾上點處分。
至於董承澤麼.....祝他一切都好。
「這事本來也不全怪你,就是處理方式太衝動了。」張淑芳擺擺手,「回去午休吧,別人問起就說不知道。」
「好嘞~」
等到江渝白回了教室,中午的休息時間倒是已近尾聲。
教室裡很安靜,大多數同學正抓緊這段難得的午休小憩片刻,也有少數幾人仍在專注地低頭刷題。
江渝白自然是對當卷王冇什麼興趣,每天中午都要雷打不動地睡上那麼半小時。
隻不過今天出了這麼一檔子事,再想補覺肯定是來不及了。
瞧著教室牆上的掛鍾,他百無聊賴地托著腮,目光不自覺地又飄向身旁的同桌。
林聽晚正安靜地趴在桌上小憩,半張精緻白皙的側臉朝向他這邊,睫毛隨著均勻的呼吸輕輕顫動,柔軟的髮絲散在臂彎裡,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細碎的光。
不知怎的,江渝白心底好像微微動了一下。
輕輕的、軟軟的,像一片羽毛拂過。
可當他試圖去捕捉那點異樣時,它卻又消失得無影無蹤。
江渝白晃晃腦袋,繼續欣賞著自家同桌精緻的側顏。
可看著看著,耳邊卻莫名迴響起老媽那帶著笑意的調侃聲,一字一句,清晰得很。
說實話,他非常堅信這一切都隻是巧合。
事實上,也確實是巧合。
願意讓姐妹倆延期交租,是因為畢竟是同學,自家也不差這點錢。
選擇住在錦繡新村,純粹是因為林見夏的手藝實在太好——他是真的冇辦法。
至於今天這事就更簡單了——換誰被那麼造謠都忍不了,林聽晚隻是恰好成了被議論的物件而已,換了別的同桌他也一樣會站出來。
隻不過以上三件事,因為種種原因恰好疊在了一起,恰好又是同一....兩個人罷了。
這不是很正常的嗎?
當然,江渝白承認,在別人眼裡,這一大堆的巧合百分百會引人聯想。
但冇關係,隻要他自己清楚就好。
自己和這對雙胞胎姐妹之間,是非常純潔的房東與租客、僱主和廚娘、主人和女僕的關係就行。
話說最後那個.....是不是聽起來有點不太對勁......
正當江渝白托著腦袋胡思亂想間,趴在桌上的林聽晚睫毛輕顫,慢慢睜開了眼睛。
午睡初醒的眸子還帶著些許朦朧,視線卻恰好與江渝白對上。
她微微一怔,隨即眨了眨眼,眼底的睏意漸漸散去。
而江渝白托著腦袋僵在原地,人都傻了。
我靠,午休鈴聲不是還冇響嗎,你怎麼這麼快就醒了?
這讓他要怎麼解釋?
那麼現在問題來了——
午休時偷看好看的同桌,人家提前醒了被當場抓獲該怎麼辦?
線上等,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