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好剩餘的現金,林見夏的聲音還帶著些許咬牙切齒:
“數清楚沒?上個月的房租我可是一點都沒欠你的了!”
見到江渝白點頭,她磨了磨牙,連“再見”都懶得說,氣呼呼地轉身就走。
直男!笨蛋!木頭!
剛走出沒兩步,身後又傳來江渝白慢悠悠的聲音:
“喂,林見夏——”
林見夏深吸一口氣,身體卻還是很誠實地轉了迴去,瞪著他:
“幹嘛!”
江渝白饒有興致地看著這隻炸了毛的貓咪,語氣仍是慢悠悠的:
“我說啊....雖然你這個月的房租是還清了,但下個月呢?”
“這次是我幫你把工資要迴來了沒錯,可你現在工作也丟了吧?下個月的房租,你打算怎麽辦?”
聽到這話,林見夏表情一僵,聲音也不由得虛了下來:
“我......我會再找找別的地方,看能不能打點零工.....”
“打零工?”江渝白好笑道,“今天都幾號了,就算你明天能找到,工資能在交房租前發出來嗎?”
“總不能....下個月也要延期吧?”
林見夏張了張嘴,最終卻什麽也沒說出來。
眼見時機成熟,江渝白輕咳一聲,換上了一副正經八百的腔調:“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這兒倒是有個相當不錯的提議。”
林見夏愣了愣,瞬間警惕起來:
“.....什麽?”
江渝白權當沒看見她臉上明晃晃的不信任,繼續慢悠悠地說道:
“我呢,最近正好打算搬家,想找個周圍生活方便、特別是好吃的多點的地方住著。”
林見夏微微眯起了眼睛,沒接話。
“我感覺錦繡新村就很不錯,交通便利、離學校也挺近,主要是樓下就有一整條美食街,出去覓食也方便。”
說到這兒,江渝白頓了頓,終於圖窮匕見:
“不過吧,我一個人住,做飯和打掃什麽的,想想就麻煩,所以.......”
林見夏‘噔噔’退了兩步,咬牙切齒:
“所以你繞了這麽大個圈子,還不是打算讓我去當女仆!!!”
她還以為這家夥到底要說些什麽呢,結果還不是惦記著這個!
少女耳根紅得發燙,幾乎能感覺到熱度爬上臉頰:
“江渝白!就算你幫我討迴了工資,我也絕對不會.....不會穿那種輕飄飄的女仆裙,更不會、不會用那種聲音叫你‘主人’的!”
說罷,林見夏緊緊盯著麵前這個壞家夥,試圖從他臉上找出一絲一毫慚愧或心虛的痕跡。
但很可惜,江渝白臉上連半點羞愧都沒有,反而露出了幾分無語的表情:
“我說林見夏,你平時是不是什麽奇奇怪怪的東西看多了?我有半個字提到女仆了嗎?”
這都什麽跟什麽......
他總感覺這林見夏小腦袋瓜裏.....裝的好像都是些少兒不宜的東西啊。
自己還什麽都沒說呢,她倒好,連女仆裝和主人這種配套設定都給自動補齊了。
而對麵的林見夏見他這麽理直氣壯,氣鼓鼓的表情漸漸僵在臉上:
“不、不是嗎.....?”
江渝白嘖了一聲,掰著手指頭開始數:
“工作時間和你平時打工差不多,每天放學後過來兩三個小時,幫我打掃一下屋子、做頓晚飯就好。”
“不過週末得負責三餐,食材我會準備好,你和你妹妹一起當工作餐吃就行。工資就和你在外麵打工一樣,一個月一千二。”
“如果你真要給個定義的話,算是.....”
江渝白想了想:“家政阿姨?”
林見夏聽到一半時便已經明白了大半,臉頰微微發燙。
可聽到最後那個稱呼,還是沒忍住小聲反駁:“纔不要‘阿姨’.....聽起來好老。”
“那就女仆。”江渝白從善如流。
林見夏一噎,張了張嘴,這次卻罕見地沒有反駁。
其實.....她也能感受得出來。
江渝白雖然總是嘴上花花,可實際做的卻和那些花花公子沒有半點相似,反倒明裏暗裏幫了她不少。
包括這次也是。
說得倒是一本正經,什麽“打掃做飯”,但仔細一想就明白了,多半還是看她處境艱難,才變著法子想給她安排一份安穩的差事吧。
不僅自己不必在外麵辛苦奔波找零工,就連中午的食材都是江渝白自己準備......
燒頓飯做做家務.....又能算什麽報酬呢。
林見夏抿了抿嘴唇,目光微微偏向一旁,聲音也不自覺地輕了下去:
“還、還是算了吧.....我自己會去找工作的.....”
哪怕心裏清楚,隻要此刻點一下頭,下個月的房租、甚至以後的生活,或許都不用再那樣提心吊膽。
可她還是想在這個男生麵前,守住最後一點搖搖欲墜的體麵。
就像她執意要還給他的那三百塊菜錢一樣。
聽到這個答案,江渝白倒沒多少意外,隻是饒有興致地望著她。
直到林見夏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他才歎了口氣:
“喂,你該不會覺得......我剛才說的那些,全是因為看你可憐吧?”
心底那點小心翼翼的心思突然被拎到台麵上,林見夏語氣頓時帶上了些羞惱:
“不然呢,你一個富家大少爺,放著好好的大房子不住,要跑到我這個城中村來是吧!”
江渝白樂了:“大房子?你真該去我那兒體驗一下。”
“我真不是吃飽了沒事幹、為了體驗生活才來找你的,”他頓了頓,一臉誠懇,“我隻是想從原始生活進化到現代社會而已。”
林見夏:“.....?”
見到她臉上那不信任的神色,江渝白生無可戀地歎了口氣:
“實話告訴你吧,在遇到你之前,其實我就一直在找房子了......”
“因為我在家裏過得簡直像個野人一樣!”
“冬天冷的像冰庫、夏天熱得像蒸籠,全屋地暖和中央空調開一個月就要四千,跟搶錢有什麽區別?!”
說到最後,江渝白已經有了些咬牙切齒的意味。
“wifi裝在二樓,到四樓就徹底斷連,訊號根本穿不過牆。”
“每天上學還得狂蹬二十分鍾自行車——這種房子誰愛住誰住去吧!”
話語椎心泣血、當真是聞者傷心見者落淚。
見他說的這麽慘,林見夏不由得將信將疑起來:“那.....那好地方這麽多,你幹嘛選我們這兒啊?”
“因為我確實饞你。”江渝白迴答得很快。
林見夏渾身一僵,還沒來及說些什麽,便聽到了後麵半句:
“......饞你做的飯。”
哈?
林見夏腦袋裏冒出一個大大的問號。
“你知道對於一個吃貨來說,頓頓除了自己做的豬食、就隻能靠泡麵活著是種什麽樣的酷刑嗎?”
“我是真饞你做的飯。”江渝白重複了一遍。
這番話確確實實發自真心。
自從嚐過她那兩盤驚豔的家常菜,再想到迴去要麵對自己做的那些廚餘垃圾......不如幹脆餓死算了。
“所以,林見夏小姐,就當救我一命了....”
江渝白雙手合十,語氣懇切。
“......你過來給我當女仆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