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院保胎的日子,被陸星辭打理得細致又妥帖。
醫生反複叮囑必須絕對臥床,蘇晚晚幾乎連翻身都被他小心翼翼護著。輸液的手不能亂動,他便一手握著她沒打針的手,另一手隨時準備著溫毛巾、溫水,連她想自己抿口水,都要先試好溫度再遞到她唇邊。
孕吐依舊沒有緩解,稍微聞到一點氣味就反胃不止。陸星辭不敢在病房裏吃任何重味食物,自己常常餓著肚子,隻一遍遍給她熬最清淡的小米粥、蒸軟糯的山藥泥。
哪怕她隻勉強嚥下一兩口,他都像得了莫大安慰,眼底瞬間亮起來。
“再吃一點點,嗯?”他聲音放得極輕,像怕驚擾了什麽,“寶寶也需要營養。”
蘇晚晚看著他眼底密佈的紅血絲,心裏又酸又軟。這幾天他幾乎沒合過眼,公司事務全在病房裏遠端處理,電話會議壓著聲音開,檔案放在腿上看,眼睛卻總時不時往她身上飄,生怕她有一點不舒服。
“陸星辭,你去休息會兒吧。”她伸手輕輕碰了碰他下巴冒出的青茬,“你這樣熬著,我心裏更不安穩。”
陸星辭抓住她的手,按在唇邊輕輕一吻,搖頭笑了笑:“我不困,看著你才放心。你乖乖睡一覺,醒了粥就溫好了。”
他說著,伸手輕輕撫平她眉間的褶皺。從前那個在商場上殺伐果斷、眼神冷硬的男人,如今周身隻剩下化不開的溫柔與緊張,一舉一動都帶著小心翼翼的珍視。
中午,陸語晨提著燉了一上午的鴿子湯和孕婦適用的營養品趕來,一進門就壓低聲音:“我問過專家了,說這個溫和不膩,你試著抿兩口也好。”
她放下東西,看著自家弟弟眼下濃重的烏青,忍不住歎氣:“星辭,你這樣下去要垮掉的,晚晚也心疼。要不我在這兒守著,你回去睡兩個小時?”
陸星辭剛要拒絕,病床上的蘇晚晚也輕聲附和:“你回去歇歇吧,有語晨陪著我沒事的。醫生都說暫時穩定了。”
拗不過兩人,他才終於點頭,臨走前一遍遍叮囑護士有情況立刻打電話,又反複交代陸語晨注意事項,才一步三回頭地離開。
下午,專家過來查房,仔細看過各項檢查指標後,臉色緩和了不少。
“孕酮在回升,出血情況也控製住了,算是穩住了。”專家翻著報告單,語氣鬆快了些,“劇吐是個體反應,雖然辛苦,但隻要保證基礎營養,對寶寶影響不大。後續繼續靜養,別勞累,別情緒波動太大。”
蘇晚晚懸了許久的心,終於重重落下,眼眶微微發熱。
陸語晨激動地連聲道謝,握著她的手:“你看,我就說一定會沒事的!寶寶很堅強,你也要堅強。”
蘇晚晚輕輕撫上小腹,嘴角終於露出連日來第一個真正輕鬆的笑。
這個小小的生命,來得不易,她一定要拚盡全力護好。
傍晚陸星辭回來時,帶了一束幹淨柔和的小雛菊,擺在病床邊的櫃子上。
“醫生說花香淡一點的沒關係。”他坐下,習慣性地摸了摸她的額頭,“今天有沒有好一點?”
“專家來過了,指標都在好轉。”蘇晚晚看著他,眼睛彎起,“我們的寶寶很爭氣。”
陸星辭長長鬆了口氣,緊繃了幾天的肩背終於微微放鬆。他俯身,輕輕將額頭抵在她的額頭上,聲音低啞又慶幸:“幸好,幸好你們都沒事。”
那一刻,蘇晚晚清晰地感受到他渾身的顫抖與後怕。
原來再冷靜強大的人,在在乎的人麵前,也會這般手足無措、惶恐不安。
當晚,蘇晚晚孕吐稍稍緩解,難得喝下小半碗粥。精神好了些,她便靠在床頭,看著陸星辭坐在一旁處理工作。燈光落在他挺拔的側影上,溫柔又安心。
“陸星辭,”她輕聲開口,“等我出院了,就把之前沒畫完的繪本繼續畫完,給寶寶畫一本專屬的成長畫冊。”
陸星辭抬眼望她,眼底盛滿溫柔星光:“好。你慢慢畫,不急。我陪著你,也陪著寶寶,等你什麽時候想畫了再動筆。”
窗外夜色漸深,病房裏安靜而溫暖。
這場突如其來的小波折,雖然讓人心驚,卻也讓兩人的心靠得更近。
好孕多磨,可隻要身邊有他,便再無畏懼。
往後的日子,他們會一起守著這個小小的生命,靜待平安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