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診懷孕的喜悅還未散盡,孕期的第一道波瀾,便悄然襲向還沉浸在甜蜜裏的蘇晚晚。
自醫院歸來,陸星辭便徹底進入“特級陪護”模式,把她護得無微不至。從前雷厲風行的陸總,如今推掉所有非必要出差,每天準時回家,親自研究孕期食譜,把畫室裏稍高的架子全拆了,連她彎腰撿支畫筆,都要被他輕輕按住:“別動,我來。”
蘇晚晚笑著嗔他太緊張,可心底卻被填得滿滿當當。她依舊保持著創作的習慣,隻是放慢了節奏,每天隻畫兩三個小時,把腹中小生命的期待,都揉進溫柔的筆觸裏。
陸星辭就搬張椅子坐在畫室角落,處理工作間隙,一抬眼就能看見她專注的側臉,滿心都是安穩。
可這份安穩,沒持續多久就被打破。
孕五週剛過,劇烈的妊娠反應突然洶湧而至。
起初隻是晨起輕微惡心,蘇晚晚沒放在心上。可不過兩天,症狀陡然加重——聞不得油煙味,吃不下任何東西,連喝口水都反胃嘔吐。
前一秒還好好的,下一秒就捂著嘴衝向洗手間,膽汁都快吐出來,整個人瞬間沒了血色。
陸星辭看在眼裏,急在心上。
他連夜翻遍孕期護理資料,按照攻略準備蘇打餅幹、檸檬水、薑茶,變著花樣做清淡粥品,可蘇晚晚依舊吃不下。
原本圓潤些許的臉頰迅速消瘦,眼底泛著青黑,連抬手畫畫的力氣都沒有,常常蜷在沙發上,臉色蒼白,連說話都有氣無力。
“又難受了?”陸星辭蹲在她麵前,掌心輕輕撫著她泛白的臉頰,聲音發緊,“我們去醫院好不好?”
蘇晚晚搖搖頭,勉強扯出一抹笑:“沒事,就是正常孕吐,過段時間就好了,別擔心。”她不想讓他更焦慮,更不想因為這點“小狀況”就興師動眾。
可當晚,情況急轉直下。
淩晨時分,蘇晚晚突然小腹墜痛,伴隨著一陣難以抑製的眩暈,冷汗瞬間浸濕睡衣。她疼得蜷縮起來,低低的呻吟驚醒了身邊的陸星辭。
“晚晚!”陸星辭開燈看到她痛苦的模樣,臉色驟變,聲音都在發抖,“哪裏疼?是不是肚子?”他不敢耽擱,小心翼翼把她打橫抱起,快步往外走,“我們馬上去醫院!”
深夜的醫院格外安靜,產科診室裏,醫生拿著檢查報告,神色凝重:“孕酮數值偏低,伴隨輕微出血跡象,是先兆流產的征兆,加上妊娠劇吐,身體嚴重缺水缺營養,必須立刻住院保胎,絕對臥床靜養 。”
“先兆流產?”
四個字,像重錘砸在陸星辭心上。他素來沉穩冷靜,此刻卻手腳冰涼,指尖止不住發顫,緊緊攥著醫生的手:“醫生,她和寶寶會不會有事?求您一定要保住她們。”
蘇晚晚躺在病床上,臉色慘白,眼淚無聲滑落。她摸著尚且平坦的小腹,滿心惶恐與自責——是她太不小心,是她沒照顧好自己和寶寶。
陸星辭見狀,立刻壓下心頭慌亂,坐到床邊,輕輕擦去她的眼淚,聲音溫柔卻堅定:
“晚晚,別怕,有我在。醫生說隻要好好保胎,寶寶就會沒事的。你別自責,不是你的錯,我們一起扛過去。”
他辦理住院手續,跑前跑後安排妥當,一夜未閤眼。蘇晚晚輸液時,他就坐在床邊,緊緊握著她的手,時不時幫她擦去冷汗,輕聲安撫;她嘔吐時,他耐心拍著她的背,遞水、清理,沒有絲毫嫌棄,隻有滿眼心疼。
第二天,陸語晨聞訊趕來,看到蘇晚晚虛弱的模樣,又急又心疼:“你怎麽不早點告訴我?都怪我,沒照顧好你。”她立刻回家燉了清淡的營養湯,又聯係了最權威的產科專家會診。
病房裏,蘇晚晚看著守在身邊寸步不離的陸星辭,眼眶泛紅。他眼底布滿血絲,下巴冒出青色胡茬,平日裏一絲不苟的模樣全然不見,卻始終對著她笑,給她打氣:
“醫生說今天指標好轉了,你乖乖聽話,好好休息,我們很快就能帶寶寶回家。”
她輕輕回握他的手,聲音沙啞:“陸星辭,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傻瓜。”陸星辭俯身,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你和寶寶,都是我最珍貴的人。我說過,會護你們周全。好孕多磨沒關係,我一直都在。”
陽光透過病房窗戶灑進來,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孕期的第一道波折來得猝不及防,讓喜悅蒙上陰霾,卻也讓彼此的牽絆更深。蘇晚晚靠在陸星辭懷裏,原本惶恐的心漸漸安定。
她知道,無論前路有多少風浪,隻要身邊有他,就沒有跨不過的坎。
好孕多磨,幸得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