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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敢動我少主一根頭髮!”
這一聲暴喝夾著渾厚的內力,震得喜堂頂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我靠著冰冷的紅柱,嚥下喉嚨裡不斷上湧的腥甜。
雲落連滾帶爬地撲過來,抖著手將一枚聽風樓的護心避毒丹硬塞進我嘴裡。
大門轟然碎裂。
陳伯一身黑色重甲,踩著滿地木屑跨過門檻。
甲片摩擦發出刺耳的冷音。
他身後,黑壓壓的玄甲鐵騎如決堤的黑色潮水般湧入庭院。
沉重的軍靴踏在青磚上:“轟隆”聲蓋過了外頭所有的喜樂。
空氣中瞬間瀰漫開濃烈的血腥味。
外圍那些試圖阻攔的太子府親兵,顯然已經被清理乾淨了。
禦前侍衛手中的長刀還在發顫。
幾人甚至嚇得直接丟了兵器,跪倒在地。
陳伯大步上前,手中明黃色的絹帛猛地展開,高舉過頂。
“先帝密詔在此!”
“長公主顧氏一脈,持天策金印與樓主黑玉令,可調十萬玄甲。若遇皇室無道,奸佞當道,可清君側,立新規!”
滿堂死寂。
隻有風吹過紅白相間的幡布,發出獵獵聲響。
皇帝癱坐在太師椅上,原本因下毒而猙獰的臉龐,此刻慘白如紙。他嘴唇哆嗦著,指著陳伯,半天擠出一句:“你......你們想造反?”
“造反?”
我藉著雲落的力道,緩緩站起身。
避毒丹的藥效極快,小腹的絞痛稍有緩解,但我仍能感覺到五臟六腑被毒藥侵蝕的餘痛。
我擦去嘴角的黑血,一步步走到大殿中央。
“舅舅,你連親外甥女的喜酒裡都能下見血封喉的劇毒,這皇位你坐得穩嗎?”
滿座賓客早已嚇得趴在地上,頭死死貼著地磚。兵部尚書抖得連官帽都掉在了地上。
太子突然發狂般大笑起來。
他一把推開擋在前麵的太監,從懷裡掏出那塊他視為至寶的半塊虎符,高高舉起,狀若癲狂。
“顧長歌!你少拿一份不知真假的密詔來唬人!”
“玄甲軍聽令!虎符在此,孤命你們立刻拿下這謀逆的亂臣賊子!砍下這老匹夫的頭!”
他喊得聲嘶力竭。唾沫星子亂飛。
冇有人動。
庭院裡上千名玄甲重衛,連眼神都冇分給他一個。安靜得像一片黑色的鐵林。
太子臉上的狂喜僵住了。
他不敢置信地又晃了晃手裡的銅疙瘩,聲音開始發劈:
“你們聾了嗎!孤是太子!孤手裡是調兵虎符!調兵虎符!”
陳伯冷笑一聲,反手用刀背隨意一拍。
“啪!”
太子被這一擊直接掀飛出去,重重砸在供桌上,把滿桌的貢果香爐砸了個稀巴爛。
那半塊假虎符脫手而出,噹啷一聲滾落到我腳邊。
我低頭,一腳踩在那塊銅牌上。
腳尖用力,碾了碾。
“表哥,昨夜聽風樓暗衛剛用這塊廢銅鎖了城西的茅房,你拿著不嫌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