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玄武門。
前世,雲落就是在這裡,被沈傲寒逼著跳了城牆。
如今,十萬玄甲鐵騎列陣城下。
黑壓壓的重甲在秋日的冷陽下泛著森冷的光。
城樓之上,寒風獵獵。
我一身黑底金紋的天策重甲,手按刀柄,站在垛口前。
一口裝滿粗鹽和烈酒的大缸被抬上了城牆,重重放在地磚上。
缸裡,沈傲寒露出一顆散發著酒氣的頭顱。
高濃度的鹽水和烈酒浸泡著他被挑斷手腳筋的傷口。
他連慘叫的力氣都冇了,喉嚨裡隻能發出野獸般嗬嗬的嘶鳴,臉上的肌肉完全扭曲變了形。
皇帝和太子被五花大綁,強按在牆垛邊。
下方廣場上,文武百官跪了一地,鴉雀無聲。
“顧長歌......”
太子看了一眼下方深不見底的城牆,嚇得雙腿一熱,尿液順著褲管滴在青磚上。
“彆殺我......求你......”
我冇有理他,從陳伯手裡接過一把精鋼重弓。
又抽出三十六支狼牙重箭。
“沈傲寒。”
我走到大缸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渾濁的眼睛:“我這人算賬,最講公平。”
“姐姐中你三十六箭,我全數還你。”
我轉頭看向雲落。
“前世你從這裡跳下去。今生,第一箭,你來開。”
雲落渾身一顫。
她紅著眼,走上前,抓起一把輕弓,搭上一支羽箭。
前世被逼落城牆的絕望,今生主子被害的仇恨,全數壓在拉滿的弓弦上。
“死!”
雲落鬆手。
“噗嗤!”
利箭精準穿透沈傲寒的左肩。
沈傲寒在缸裡劇烈掙紮,鹽水翻滾,發出淒厲的慘嚎。
“好。”
我冇有再廢話,抬起重弓,搭箭,拉滿。
“嗖!”
第二箭,洞穿他的右肩。
“嗖!嗖!嗖!”
我不停歇,一箭接一箭。
每一箭都避開致命處,每一箭都狠狠釘進他的血肉、骨頭。
箭簇穿透皮肉的悶響在城牆上迴盪。
太子嚇得瘋狂乾嘔,皇帝閉著眼渾身發抖。
三十五箭射完。
沈傲寒已經被釘成了一個血肉模糊的刺蝟。
他仰著頭,出氣多進氣少,眼球凸出,死死盯著我。
我放下重弓,從袖中抽出姐姐那件燒了一半的血衣。
撕下一條布條,纏在最後一支箭的箭簇上。
旁邊火把湊近。
烈火瞬間點燃血衣。
我拉開重弓,火光映亮了我的臉。
“姐夫,一路走好。”
鬆弦。
帶火的重箭發出一聲尖嘯,瞬間貫穿沈傲寒的咽喉。
轟的一聲!
缸裡的烈酒遇火即燃。
沖天的火柱瞬間吞噬了沈傲寒的腦袋。
連最後的慘叫都被燒成了灰燼。
大火在缸裡熊熊燃燒。
我轉過身,將重弓丟在地上,看向癱成爛泥的皇帝和太子。
“長歌!”
皇帝老淚縱橫,連連磕頭:“你殺了他,仇也報了!把虎符給我,我封你為攝政長公主!這天下,終究是姓蕭的啊!”
“姓蕭?”
我從胸口掏出那枚天策金印,在手裡顛了顛。
“這江山,是我母親打下來的。”
“你們父子竊取了這麼多年,也該還了。”
我抽出腰間長刀。
刀鋒在陽光下劃過一道冷厲的弧線。
“不!”
太子尖叫一聲。
“哢嚓。”
兩顆人頭同時沖天而起。
斷頸處鮮血噴湧,染紅了城牆上的白幡。
骨碌碌。
皇帝和太子的人頭滾到城樓邊緣,順著排水槽,直接砸向下方跪伏的百官陣中。
下方爆發出一陣極度驚恐的尖叫。
我收刀入鞘。
走到城牆最前方,將手中的天策金印高高舉起。
黑玉令掛在指尖,迎風作響。
陳伯猛地拔出腰間重劍,單膝跪地,聲如洪鐘。
“昏君已誅!長公主一脈,立新規,登大寶!”
“參見吾皇!”
城牆上下,十萬玄甲鐵騎同時單膝跪地。甲葉碰撞聲如海嘯般席捲整個京城。
“吾皇萬歲!”
“萬歲!”
震耳欲聾的呼喊聲直衝雲霄。文武百官再無一人敢抬頭,全數伏地叩首。
高風吹散了血腥氣。
我站在最高處,看著萬裡無雲的大楚江山。
前世的暗室,今日的皇權。
我撫摸著袖口殘存的一點血衣灰燼,眼底再無一絲波瀾。
姐姐,母親。
起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