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暗室的青磚上淌滿鮮血。
沈傲寒四肢全廢,像一條爛軟的死狗癱在地上。
巨大的痛楚讓他渾身痙攣,翻白眼。
“殺了我......”
他滿頭冷汗,聲音嘶啞得漏風:“顧長歌,給個痛快......”
我接過雲落遞來的熱毛巾,慢條斯理地擦淨指縫裡的血跡。
“痛快?”
我將染血的毛巾丟在他臉上:“姐姐背上中了三十六支冷箭,在死人堆裡熬了三天才嚥氣。你這才四刀,急什麼?”
聽到這話,沈傲寒渾身猛地一僵。
極度的恐懼和絕望逼出了他骨子裡的最後一點瘋狂。
他突然吐出一口血沫,咧開嘴,笑得像個索命的惡鬼。
“哈哈哈哈......顧長歌!你以為你贏了嗎?”
他抬起頭,滿臉是血,死死盯著我。
“你那個蠢貨姐姐,被我親手射中第一箭的時候,還轉過頭衝我喊傲寒救我”
“她死死護著肚子,到死都不知道,她肚子裡已經有了我沈傲寒的種!一屍兩命啊!哈哈哈哈!那是你們顧家唯一的指望!”
暗室死寂。
雲落眼圈瞬間憋得血紅:“錚”地拔出長劍:“我殺了你這畜生!”
“退下。”
我冷冷出聲。
雲落咬碎了牙,硬生生停下腳步。
我低頭看著狂笑的沈傲寒。
他想激怒我,想求一個速死。
我成全他的後半句,絕不讓他速死。
“陳伯。”
我冇有多餘的表情,語氣平淡:“去後院找口半人高的大缸,倒滿粗鹽和烈酒。把他裝進去,隻留個腦袋。”
沈傲寒的笑聲戛然而止。
瞳孔劇烈收縮。
“你要乾什麼!顧長歌!你敢!”
“帶上缸,去玄武門。”
我轉身向外走:“戲台搭好了,該請其他兩位角兒上場了。”
身後的暗室裡,響起沈傲寒歇斯底裡的慘叫聲。
一炷香後,侯府地牢。
鐵門剛推開,一股刺鼻的騷臭味撲麵而來。
冇有點燈,藉著走廊昏暗的火把,我看清了牢房裡的景象。
地上滾著兩個衣衫襤褸的人。
太子披頭散髮,死死騎在皇帝身上,雙手死命掐著皇帝的脖子。
皇帝的龍袍被扯成了碎布,滿臉是血,雙手正拚命摳挖太子的眼睛。
不遠處,半個沾著泥水的餿饅頭掉在草堆裡。
這大楚最尊貴的兩個男人,正為了一口餿食,狗咬狗。
“老東西!”
太子麵色猙獰,聲嘶力竭:“都是你非要下毒!若是大婚成了,孤早就拿到虎符登基了!是你害慘了孤!”
皇帝被掐得直翻白眼,喉嚨裡發出破風箱般的喘息:“逆子......你這蠢豬......朕傳位給你,大楚也得亡......”
我站在鐵門外,靜靜看了一會兒。
“開門。”
鎖鏈嘩啦落地。
光線照進去。
兩人動作一僵,同時轉頭看過來。
看清是我,太子猛地鬆開手,連滾帶爬地撲到鐵柵欄前,雙手死死抓著鐵棍。
“長歌!表妹!你放我出去!”
太子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皇位給你!我不爭了!都是父皇逼我的,沈傲寒乾的事我一點都不知道啊!”
皇帝趴在地上劇烈咳嗽,指著太子破口大罵:“畜生......顧長歌!朕是天子!你敢囚禁君父,全天下的諸侯都會起兵勤王!你個亂臣賊子!”
我低頭,看著太子抓著鐵棍的手,抬起皮靴,一腳踩了上去。
“啊!”
太子慘叫著縮回手。
“諸侯勤王?”
我扯起嘴角,看著地上那半個饅頭:“舅舅大概還不知道,昨夜聽風樓放出訊息,說陛下突發急症,傳位長公主之女。”
“京郊十萬玄甲已經接管九門。兵部尚書全家在城門口掛著,三省六部的官員,這會兒全跪在玄武門外,等我上朝。”
皇帝的罵音效卡在嗓子眼裡,整個人如遭雷擊,徹底癱軟在地上。
最後一點指望,碎了。
“把他們拖出來。”
我轉過身,大步走上石階:“去玄武門。”
今天,我要給前世和今生,畫個乾脆利落的句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