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的時間眨眼過去。
這天的上午,清早時分。
在某間大樓舉行新聞釋出會的隔壁房間,水野徹換上了一身筆挺的西裝,將頭髮梳了起來,腳上是皮鞋,換上這身衣服的他顯然有些英氣逼人,跟前一個多月在大阪的那個他,簡直是判若兩人。
最能察覺到這份改變的,自然是一直陪在他身邊的水野舞華。
西裝是她挑選,髮型是由她來打理塑形,乃至於水野徹的眉毛都是她昨日在酒店的時候強行逼著他坐正,修的分外好看。
這會兒的水野徹透過鏡子去觀察,說是劍眉星目絲毫不為過。
以前家人見到他的時候,總會生出一種想法,那就是他確實跟三叔伯分外的相像,尤其是深邃的眉眼,可是經過這段時間的水野舞華的貼身養護,他逐漸俊秀的離譜了起來,哪怕說是整個水野家最拿得出手的子弟也完全不誇張。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
這歸功於水野舞華的審美。
鬆軟的沙發處。
坐在兩人對麵的律師正在宣讀著手中那份檔案的標註示例,語氣不疾不徐。
“自遺囑人水野正誌去世伊始,此檔案的法律程式即刻生效,由代理律師上杉信吾代為保管,徹底封存。期間,冇有任何人有權利閱讀封存遺囑檔案,保管人上杉信吾對此負有保密的法律責任。”
他講完以後,攤出手中的檔案,展示給水野徹看。
檔案上麵的燙金錫封完整,有水野正誌本人的印章。
“閣下,如果您同意,作為這份遺囑的唯一繼承人,我將開啟它,向您宣讀具體內容。”上杉律師懇切道。
“可以。”水野徹點頭同意。
在他話音落下的這一秒。
水野舞華的眉眼瞬間溫柔了下來,掛著柔媚的笑容看向他,哪怕這些天她被噁心的不輕,強壓著內心的厭煩——因為水野徹幼稚的超乎了她的想像,可這一刻,她覺得值了。
連帶著看他的觀感都變得順眼起來。
整個霓虹三分之一的海外貿易囊括在水野正誌的遺產,也就是洋航社團內,如今它原封不動,所有的權利即將集中交給麵前的“弟弟”,他將對核心事務有一票否決的權利,擁有將近一半多的股份。
毫無疑問。
從這份檔案的封存日期取消,正式繼承,水野徹將成為整個霓虹上流社會最年輕的富豪,甚至比她的身價要高出數十倍。
同時超過她的父親水野裕司。
數天的瞭解。
水野舞華覺得自己深諳徹君的本性,她得到了最大的信任,朝夕相處中,她已經看出了對方隻是一個心思簡單到髮指的小色鬼,屬於徹徹底底蠢貨級別,完全沉溺於她的魅力,無法自拔。
一切都在按她的計劃走,冇有任何阻礙。
她之前還擔心會突生變故,因為水野雄有手段中止遺產的繼承流程,可兩天過去,好像所有人都預設了事實,包括掌舵人爺爺。
“自遺囑人水野正誌去世,於1989年2月13號淩晨03點05分,名下霓虹洋航株式會社、東航戰略海洋開發會社、大洋資源統籌商事會社,港灣船舶運輸會社……及環洋控股投資公司,名下持有的所有財產(包括不動產、動產,其他債權和投資),由獨子水野徹繼承——東京廣袤公證處。”
檔案,一式兩份。
水野徹隨便翻看了幾眼,繼而下意識看向旁邊的姐姐。
“簽下你的名字,徹君,雖然在法律意義上你已經是繼承者,可律師在公佈之前,要獲得你的知情權。”水野舞華雙手奉上鋼筆,眼神明亮。
“寫了名字以後,我能立馬獲得錢嗎?”
“不一定喔,這個要看上杉律師。”
“說好給姐姐買禮物,可我兜裡一分錢都冇有,”水野徹嘆了一口氣,看向坐在他對麵的律師:“怎麼說,我的錢是不是在你那裡?”
他昨天跟水野舞華去假日酒店旅遊,曬日光浴,途中路過了一個奢侈珠寶店,那裡麵有個藍寶石的項煉。
水野徹受了那麼多饋贈,所以想禮尚往來,大言不慚地說要買下項煉送給水野舞華。
可他冇錢。
上杉律師目光凝固了一下,被水野徹這個不著調的疑問搞得莫名其妙,事實上他認識水野正誌先生多年,有過不少法律方麵的合作,內心中說是仰慕敬佩也不為過。他一直覺得水野先生是內斂且有大智慧的人,冇想到對方的兒子……
他談不上失望。
隻是心中搖了搖頭,有所輕視。
水野先生去世,作為繼承人,哪怕表演也至少展現出嚴肅的態度才合適吧?
“先生的錢並不在我這裡,我隻是代為保管,大部分的儲蓄資金存在央行,其他的銀行也有零散的帳戶,請放心,全部我都會交由水野徹少爺您。”
“那行。”
水野徹把檔案攤開,“唰唰”的執筆簽上了自己的名字,乾淨利落。
上杉律師懷疑他根本冇仔細閱讀,或者說,其實冇看。
旁邊。
水野舞華接過鋼筆,連扣上筆帽這樣的動作,也會幫著代勞。
“辛苦。”她禮貌道。
“大小姐說的哪裡話,為水野家這樣的貴族服務,是我的榮幸,”上杉信吾推了推眼鏡,“請先行,一同去往隔壁的記者招待會。”
“走啦,徹君。”
“回家嗎?”
“當然不是,你要參加招待會忘了嗎?昨天我教了你很多該回答的問題內容,到時候不要多說話,聽到冇,原模原樣按我教你的說。比如以後洋航社團的內部架構會不會有所改變、慈善基金事業不會因你父親的去世受到影響,另外關於你身世的事情……”
“我知道了,”水野徹捂住了耳朵,“重複多少遍了。”
“你記牢了才行。”
水野舞華輕拍了一下他摟過來腰肢的手,抿了抿紅潤的唇沿,似乎對他的態度很不滿意。
走廊中。
跟在後麵。
上杉信吾表麵上冇有任何表情,彷彿冇有看見這一畫麵,作為律師他有自己的職業素養,隻對所謂的業務內容發表意見。
將這姐弟倆的互動和說的話儘數收入耳中,他察覺到,兩人的親昵遠遠超出了一般的姐弟。
上杉信吾心中很失望。
水野先生的兒子,似乎冇有繼承那些優良的基因。
他在心中默默想著。
更像是個不諳世事的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