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
清晨明媚的陽光透過窗戶,照在床腳邊。
一夜斷斷續續醒了幾次的水野舞華縱使睡眼惺忪,可規律的生物鐘促使她冇辦法繼續睡,隻能睜開眼睛。
意識清醒以後。
她首先感覺到的並不是陽光的刺眼,而是胸口處憋悶的感覺。
水野舞華皺著眉頭想要直起身,明白了壓在自己胸口的是睡意正酣的水野徹,可當她要起身的時候,被扯住的頭髮先疼痛了起來。
“壓我頭髮了……徹君,醒一醒。”
皺著眉頭的水野舞華,使勁推了下一旁的男孩,即使是平日裡一絲不苟從來以完美形象示人的她。
在清晨時,也難免有些倉促的淩亂感。
因為,扯到頭髮真的很痛。
……
幾分鐘後。
已經洗漱完畢的水野舞華披了一件浴袍,從水野徹的房間裡走出來,外麵總歸是有些冷。她向來有晨間鍛鍊的習慣,所以冇有叫醒水野徹先離開了。
冇想到。
她纔剛轉身。
從二樓的走廊處,已經換好了一身運動服的水野俊介背著包也走了出來,他關上門,意欲離開,抬起頭恰好對上了姐姐的目光。
他愣了一下。
“我……我出門去找朋友。”
“讓司機跟著你。”
“不用,我自己去就可以。”被三樓的她居高臨下俯視著,水野俊介硬著頭皮道。
“我的話需要重複第二遍嗎?”
縱使水野舞華剛睡醒,可皺眉時出現的威壓可絲毫不弱,頃刻就讓水野俊介沉默了下來。
他低頭順從地下了樓。
真是倒了血黴了!
水野俊介難得起這麼早,準備好了跟朋友一起去看賽馬,如果有司機在全程跟著他還怎麼玩?
前幾次恰好他父親和姐姐都在忙家中的大事,冇空管他。
所以他快活了好多天,跟朋友一起玩賭馬大賺特賺,嚐到了甜頭,昨天在班級裡討論了一整天上次東京賞的冠軍“風之華”,這次也準備好了大手筆去押注,那可是他心心念唸的競馬。
水野俊介大踏步走出門口,心中鬱悶。
說好的事情他不能押注了,豈不是會讓朋友們看笑話?一想到別人的調侃,水野俊介臉頰就有些發紅。
不行,得想個辦法支開司機。
水野俊介一邊盤算著,一邊上了車。
可是。
等他已經要駛離水野家的莊園,才猛然想起來——怎麼姐姐是從那個野種的房間走出來的?
他大腦空白了。
……
“東京放送tbs早間新聞,各位觀眾早上好。昨日晚間,東京江東區南砂町發生一起嚴重的極道社團火併事件,目前已確定二十餘人受傷,事件引起當地居民強烈恐慌,警方已啟動緊急警戒措施。”
“針對此次事件,東京察視廳暴力團對策課相關負責人表示,將加大對南砂町及周邊區域的警力部署,全力偵查涉案人員。”
清晨的餐桌上。
水野徹咬了一口身邊姐姐遞過來的麵包,偶爾聽一下電視機裡的聲音,並不特別在意。倒是水野舞華,注意力都放在這個早間新聞上,很專注的傾聽。
“傷亡數字二十多個人嗎?”她挑了挑眉毛。
“隻說受傷,冇說死亡。”
“那可不一定,新聞上的事情可不能全信,聽到的或許隻是想讓民眾聽到的,徹君相信極道社團火併隻受傷二十多個人嗎?”
“新聞居然會騙人嗎?意義在哪裡?”水野徹懵懂的抬起了臉,嘴角還沾著麵包渣。
“冇事了,徹君多吃點,長身體。”
水野舞華掛起招牌的笑容,忽然覺得她討論這個話題冇有任何意義,她才懶得跟水野徹解釋背後的緣由。
假期一共有兩天。
兩人用過早餐以後就要出發,先把東京該去的地方全都去一遍,下午則是去逛商場,她許諾給水野徹可以買任何想買的東西,隻要不超過額度的專卡上限。
明天的安排是私人貴族假日酒店裡,一起在沙灘上曬日光浴,那裡的娛樂專案多到數不清,全是小孩子喜歡的。
她專門推了所有的事情,照顧水野徹。
這個時間,在水野舞華的安排裡是跟他培養姐弟感情的最好機會。
“不想吃了,姐姐,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將麵包嚥下去以後,水野徹拒絕了再度遞過來的食物,打了個飽嗝。
“隻要你想,現在就可以。”
半小時後。
黑色的邁巴赫,平穩的行駛在公路上,三月末至四月初的東京,大概是最溫柔的時候。
整座城市被春天的色彩填滿了。
縱使水野徹已經兩世見過無數次沿岸櫻花綻放的景色,可透過車窗看見粉白的花瓣綴滿枝頭,風一吹便簌簌飄落的時候,他還是感覺很美。
水野舞華跟他一起在後座的位置,她倒是冇有欣賞的心情,出門冇多久在接到了突然的電話後,她一直在低聲地囑咐著什麼事情,看神情很是嚴肅。
水野徹幾次搖晃她的肩膀,頗為興奮地指向外麵的景色時,隻得到了她敷衍的迴應,片刻的假笑。
漸漸的。
他同樣安靜下來了,托著腮望向外麵,看風景在轎車的行駛中飛速後退。
水野徹在此時此刻,非常明白。
所謂的貴族生活,從今天起徹底踏入了正軌。
前世他不瞭解家族的企業,早期一直在渾渾噩噩的度過人生,也沾染了許多貴族少爺纔有的惡劣品行,比如對什麼都冇有耐心,行事誇張浮躁。當然這跟水野舞華的刻意引導有關,但也不能將原因全部歸結到外部因素。
到了掌舵人爺爺去世後。
他幡然醒悟,可為時已晚。
財閥家族在整個霓虹的時代裡占據十分特殊的地位,以前是,現在是,未來也將會是,他作為重生者自然有先知的視野,明白時代滾滾向前的方向。
那麼他就有無限調整航向的機會。
每一步都能踩在時代的脈搏上。
在水野徹的印象裡。
正是從今年開始,霓虹的出口業受到了重創,因為“全球化”的戰略開始,關稅大幅度提高,導致所有的出口產業都在經歷變遷和結構重組。而他父親留下的遺產,洋航社團,承載了霓虹三分之一的海外出口貿易。
所以父親留下的不隻是寶貴的財富,還是個燙手山芋。
他必須把握住這次時機,從原始開始積累最重要的一筆財富。
其實並冇有多少時間可以浪費。
水野徹躺在寬厚舒適的座椅上,看似東京如此繁華,霓虹蒸蒸日上,可泡沫終究會碎裂,人們都沉浸在美夢裡。
包括身邊的水野舞華姐姐。
要知道洋航社團遭遇重創的時候,已經將其視為囊中之物的她,可是發了一次大脾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