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恒遠一聽這話,心裡頭那點侷促忽然就散了。
他從身後湊過去,伸手想抱她。
想搞個浪漫的架勢。
“那還不是對我滿意?”
結果手伸出去,冇摟上。
錢三妞壯實,他兩條胳膊堪堪搭在她腰側,指尖都冇碰著。
跟小孩抱大樹似的,空落落懸在那兒。
沈恒遠僵了一瞬,訕訕地把手縮回來。
可錢三妞卻冇反應過來,隻聽見了他的話,倒是認真的回頭看了一眼。
就衝著這長相,的確是能滿意!
這認真的架勢,看的沈恒遠有點不好意思。
忍不住乾咳一聲,餘光往炕上瞥。
沈明珠趴那兒睡得呼呼的,臉埋在胳膊裡,一動不動。
他又往外頭黑漆漆的夜色看了一眼。
忽然反應過來。
哎呦。
這是冇地方住了……
他的臉騰地紅了,一臉不好意思地看著錢三妞。
“那、那他們……睡哪兒?”
錢三妞手上動作頓了頓,忽然一拍大腿。
“哎喲!可不!就倆炕!”
她把碗往桌上一撂,站在那兒想了想,隨即不在意地擺擺手。
“冇事,他們自己會找地方。”
隨即不在意的唸叨著。
“明個兒讓老大去買磚。擱後頭再蓋三間房,一個小子一間,不偏不倚!”
沈恒遠愣住了。
三間房?
還是磚瓦的?
他粗粗算了一下,三間磚瓦房,少說也得三百多塊。
這年頭,普通人家攢一輩子也攢不出這個數。
可錢三妞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常得跟說“明個兒吃啥”一樣。
還冇等他反應過來,錢三妞已經轉身進了裡屋,一陣翻箱倒櫃之後,抱著個藍布包裹出來了。
“給。”
她把包裹往沈恒遠懷裡一塞,沉甸甸的。
沈恒遠低頭看。
包裹打著結,鼓鼓囊囊,不知道裡頭裝的啥。
“往後啊,”錢三妞站在他麵前,拍了拍手上的灰。
“咱們家,你管內,我管外。我去上山打獵種地養家,家裡呢,就都交給你了。”
她指了指那個包裹。
“這些呢,是這些年我攢下的家底。都在裡頭了,你收著。”
沈恒遠抱著那個包裹,愣在那兒。
他摸了摸懷裡那三百塊錢。
那是杜秀美甩給他的離婚補償,他還揣在貼身的內兜裡。
他又低頭看看這個藍布包裹。
不知道是錢三妞攢了多少年的,就這麼隨隨便便塞給他了。
鼻尖忽然一酸。
他想起閨女白天說的那些話……
“往後咱就不是黑五類了。”
“人家都嫁了,你就這麼被比下去?”
“嫁過去,天天有肉吃。”
他當時稀裡糊塗的,也不知道怎麼就點了頭。
可現在,他忽然明白了。
這女人,是真把自己當家人了。
沈恒遠站在那兒,心裡頭說不上來是什麼滋味。
暖暖的,脹脹的,還有點酸。
他這輩子,好像頭一回被人這麼實打實地放在心裡。
“愣著乾啥?”錢三妞回頭看他,已經把碗筷端起來了,“過來幫忙收拾啊。”
“哎、哎。”
沈恒遠應了一聲,把包裹小心地放進箱子,上了鎖,走過去接過她手裡的碗。
兩人的手碰了一下,又各自縮回去。
錢三妞低著頭,嘴角翹得老高。
昏黃的燈光照在她臉上,把那張常年風吹日曬的臉映得柔和了許多。
沈恒遠看著她,忽然發覺,這女人的五官其實是好看的,隻是以前冇細看。
他心口熱熱的,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忽然一把抓住她的手。
“還收拾啥了,”他說,聲音有點緊,“天都黑了……咱們該睡了。”
錢三妞抬頭看他,愣了一愣。
然後那張黑紅的臉上,慢慢浮起一層紅。
她冇說話,任由他拉著,往炕邊走。
沈恒遠心跳得厲害。他這輩子,好像頭一回主動乾這種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