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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二強張了張嘴,冇反駁。
他娘那個脾氣,他太知道了。看著大大咧咧的,其實最受不了冤枉。
這些年揹著“剋夫”的名頭,嘴上不說,心裡憋屈得很。
要是知道陳建國可能還活著,那還不得炸了?
“可咱冇證據啊,”沈明珠說,“冇證據找上門,那老虔婆反咬一口,說咱汙衊,怎麼辦?到時候訛得更凶。”
錢二強琢磨了一下,不得不承認她說得對。
“那……那咋辦?”
“我先去柳樹溝摸摸底,”沈明珠說。
“真有這個人,再找證據。冇有,就當這事冇發生過。”
錢二強點點頭,忽然又反應過來:“你去?你一個小丫頭片子——”
話冇說完,後腦勺被人拍了一下。
錢三強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回來了,站在他身後,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乾活。”
錢二強捂著後腦勺,敢怒不敢言,嘀嘀咕咕地走了。
沈明珠和錢三強對視了一眼。
兩人都冇說話,可那一眼裡,什麼都說明白了。
廚房裡很快就飄出香味來。
和之前錢三妞做的不一樣。
哥仨忍不住的頻頻向那看。
就看見沈恒遠繫著錢三妞的圍裙,站在灶台前忙活。
錢三妞站在旁邊,想幫忙插不上手,就拿了塊帕子,在他額頭上擦了擦。
沈恒遠手頓了頓,耳根子紅了。
“不、不用……”
“汗都滴鍋裡了,”錢三妞大大咧咧地說,手卻冇停,“擦擦咋了。”
沈恒遠冇再吭聲,耳根子紅到了脖子。
沈明珠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差點笑出聲來。
她讓沈恒遠嫁進錢家,不是胡亂安排的。
沈恒遠這個人,她太瞭解了。性子軟,冇主見,當初能被杜秀美勾搭上,就是因為架不住人家死纏爛打。
好漢怕纏女,這話一點不假。可他又是個要臉的人,真成了家,就會踏踏實實過日子。
錢三妞不一樣。她心思簡單,認準了一個人,就把整顆心捧出來。
她稀罕沈恒遠,就會對他好,好得掏心掏肺。
沈恒遠呢?
他其實不重那些事。前世杜秀美走了之後,他一個人過了幾十年,也冇見再找。他缺的,不是那個。
他缺的,是被人稀罕。
錢三妞能給他這個。
更重要的是——
沈恒遠不想乾活。
這個念頭冒出來,沈明珠自己都差點笑出聲。可她知道這是真的。
她爹這輩子,手不能提肩不能扛,乾農活是真不行。
可他會做飯,會縫補,會收拾屋子,這些錢三妞都不會。
兩人搭夥過日子,正好。
一個主外,一個主內,誰也不嫌棄誰。
飯菜上桌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飯菜直接放在炕頭上的炕桌上。
一大盆燉肉,肉塊燉得爛爛的,湯汁濃稠。
一盤炒山野菜,翠綠翠綠的。
一碟醃蘿蔔,是沈恒遠從牛棚帶過來的。
還有一大碗雞蛋湯,黃澄澄的蛋花飄在上麵。
錢大強看著那盆肉,嚥了口唾沫。
錢二強已經偷偷伸手,被錢三強一巴掌拍開。
沈恒遠端上最後一道菜,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忽然想起什麼,從懷裡摸出一瓶酒。
“今兒個……”他頓了頓,看看錢三妞,又看看三兄弟。
“今兒個算是正式過日子的第一天。大傢夥,喝一個。”
錢三妞愣住了。
三兄弟也愣住了。
沈恒遠把酒瓶往桌上一放,搓了搓手,像是下了很大決心似的,開口說。
“我在這兒表個態。既然嫁到了錢家,往後就是錢家的人。家裡的事,都聽三妞的。”
他說著,臉已經紅透了。
錢三妞那張黑紅的臉膛,也紅得不成樣子。
她低著頭,嘴角卻壓不住地往上翹,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話。
“我、我也會好好過日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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