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他這個永遠把工作放在第一位、對家庭漠不關心的男人,在親眼目睹女兒的屍體被像貨物一樣運走時,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是痛苦嗎?
不。
我看得分明。
那是恐懼。
是對自己安穩生活被徹底打碎的,極致的恐懼。
第3章
家,在一夜之間變成了冰冷的案發現場。
客廳裡拉起了警戒線,那個白色的靜默倉被整體打包帶走,像一個沉默的白色棺材。
秦嵐和魏國棟被分開帶到警局做筆錄。
我選擇跟著秦嵐。
我想看看,這個我叫了十七年“媽媽”的女人,在法律麵前,要如何繼續她的表演。
審訊室裡,燈光慘白。
張警官坐在她對麵,旁邊是一名做記錄的女警。
“秦女士,我們再確認一遍。你把魏曦關進那個‘裝置’裡,是出於什麼目的?”
秦嵐已經冷靜下來,恢複了她一貫的優雅和理智。
她甚至整理了一下自己略顯淩亂的頭髮,用一種悲憫又無奈的語氣說:
“張警官,我說了,那不是‘關’,是‘治療’。曦曦她……有很嚴重的心理問題。她撒謊、叛逆、通過自殘和各種極端行為來博取關注。我諮詢過很多專家,他們都說,對於這種表演型人格,必須進行行為矯正。”
“所以,你就把她鎖進一個密閉的盒子裡?”
“是靜默倉。”秦嵐糾正道,彷彿在捍衛自己的專業性,“它可以隔絕外界的一切刺激,讓她在絕對安靜的環境裡學會和自己相處。而且裡麵有生命體征監測,一有異常就會報警,是絕對安全的!”
張警官的筆在筆記本上敲了敲。
“既然絕對安全,她為什麼會死?”
秦嵐的呼吸一滯。
“我……我不知道!一定是她自己!是她自己在裡麵做了什麼!她就是想用這種方式來毀掉我!”她的聲音再次尖利起來,精心維持的體麵瞬間崩塌。
我飄在她的頭頂,冷漠地看著她。
對,我就是想毀掉你。
用你親手為我打造的刑具,用你引以為傲的‘科學’,一刀一刀,把你淩遲。
開心嗎?
張警官冇有被她的情緒影響,繼續問道:“這個靜默倉,是從哪裡購買的?”
“一個……一個海外的育兒研究機構,叫‘諾亞之舟’。”秦嵐的眼神有些閃躲。
“有購買憑證和對方的聯絡方式嗎?”
“時間太久了,我……我需要找一下。”
張警官和女警對視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瞭然。
“最後一個問題,魏曦死前,你們發生了什麼?”
秦嵐的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她很快掩飾過去,臉上浮現出悲痛的表情。
“什麼都冇發生。她隻是……又因為一點小事鬨脾氣,說我們偏心妹妹,說我們不愛她。你知道的,青春期的孩子總是這麼敏感多疑。我讓她進靜默倉冷靜一下,也是為她好。”
“小事?”張警官追問,“具體是什麼事?”
秦嵐哽嚥了一下,用手帕擦了擦並不存在的眼淚。
“就是……晚餐時,她妹妹想吃她碗裡的一塊排骨,我就夾給了妹妹。她就因此懷恨在心。你說,這值當嗎?她從小就這樣,心胸狹隘,見不得妹妹好。”
我看著她顛倒黑白的表演,隻覺得可笑。
她永遠不會承認,那不是一塊排骨的問題。
那是日複一日,年複一年,無數個“姐姐懂事,要讓著妹妹”的瞬間,累積起來的,足以壓垮一個人的絕望。
筆錄結束,秦嵐失魂落魄地走出警局。
魏國棟已經在門口等她。
他看起來蒼老了十歲,眼窩深陷,佈滿血絲。
“怎麼樣?”他啞著嗓子問。
“他們懷疑我。”秦嵐的聲音帶著哭腔,“國棟,他們不相信我!他們覺得是我害死了曦曦!”
魏國棟沉默了片刻,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張名片。
“我已經聯絡了王律師,他是這方麵最好的律師。你彆擔心,把一切都交給他。”
秦嵐看著他,眼神裡冇有感激,隻有怨毒。
“魏國棟,你什麼意思?你是在怪我嗎?如果不是你天天不管家,把所有壓力都給我一個人,會變成今天這樣嗎?!”
“我冇有怪你。”魏國棟疲憊地閉上眼